是个不讲规矩的疯子,赵启年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。”
“今晚商议的是身家性命的大事,我不需要一个随时会发疯的蠢货在场搅局。”
钱孝廉不敢再争辩,连连点头。
“我明白了,我送他回去后,立刻去分头通知这七个人。”
严颂平睁开眼,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“孝廉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今晚通知那七个人的时候,什么都不用说,就说我请大伙坐坐,叙叙旧。”
“不提太子的事,不提今晚的事。”严颂平咬紧后槽牙,“该知道的,他们自己都知道,你话说多了,反而让人起疑。”
“是。”
马车在赵启年的住处停了一阵,钱孝廉将赵启年送下去交给书童,吩咐了几句。
门关上后钱孝廉重新上车,马车在下一个路口停下,钱孝廉掀帘跳下去,消失在街角的黑暗里。
车厢里只剩严颂平一个人,他伸手摸了摸胸前湿透的衣襟,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遍全身。
……
子时刚过,城东永宁坊。
这是一片极为老旧的坊市,住的多是些落魄的下级官吏和寻常百姓,坊市最深处的一条死巷尽头坐落着一座三进的旧宅,宅子大门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,连个匾额都没有,院墙上的青苔在月光下泛着暗光。
宅子内外没有点任何灯笼,大门紧闭。
正堂内门窗全部用厚实的黑布封死,一丝光线也透不出去,靠墙的宽大紫檀木条案上放着两盏粗瓷油灯,豆大的火苗在灯芯上跳跃,光亮只照亮了条案附近几尺的范围。
八张方凳围着一张老旧的八仙桌摆了一圈,桌面上放着一把铜茶壶和几只瓷碗。
顾方平站在堂屋的后门口朝院子里张望,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,身形干瘦,眼神透着精明。
院门被拍了三下,顾方平快步走过去隔着门缝看了看,拉开门闩。
第一个进来的是沈简彝,嘴角的淤青还没消,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极度难看,进门时左右扫了一圈院子,径直走进正堂。
紧跟着进来的是方允修和贺承嗣,方允修人很瘦颧骨凸出,一双眼睛在灯下显得有些狭隘。
贺承嗣体态微胖,进门就直奔八仙桌,倒了一碗凉茶灌了下去。
周策到的最晚,一个人裹着一件灰褐色的厚氅,帽檐压的极低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。
弘文监校书郎孙伯庸书卷气很重,丰筵寺丞陈叔达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袍子,钱孝廉也换了一身新袍子。
最后到的是严颂平,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蓝色长袍,头戴四方平定巾,面色如常,进门的时候甚至还跟顾方平点了点头,客气的道了声“劳烦了”。
九个人,代表了南地三州在京城最核心的利益集团。
严颂平在八仙桌最里侧的方凳上坐下,伸手拎起桌上的铜壶给自己倒了一碗凉茶,端起来喝了一口,扫了一圈在座的人。
“人齐了。”
沈简彝坐在他对面,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“你把我们叫到这儿,总不是喝茶的吧。”
严颂平用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的画了一个圈。
“今天早朝上的事,诸位都知道了。”
方允修冷笑了一声。
“幸好太子知道的不多,不然今天的结果不止是停职查办。”
“不管什么意思,今日我还坐在这儿,说明这条命暂时还在。”严颂平抬起眼皮,“但太子的刀既然拔出来了,就不会只砍我一个。”
“在座的各位,估计有三个人的名字,已经在太子的案头上了。”
正堂里安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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