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外面的方向。
“志远兄,京城和景州隔着多少里路?两千余里!朝廷的缉查司锐缇从京城出发,走官道最快也得半个月,等他们进了南地,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他转头看了陈克一眼。
“陈克,景州周边最近的驻军在哪?”
陈克立刻接话。
“回大家主,景州府城没有驻军,最近的是相邻的霖州卫所,但那是霖州地界的兵马,没有朝廷调令,跨州调兵是杀头的死罪,霖州知府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干这种事。”
陈万财摊开双手,看着祖志远。
“志远兄,明白了吗?这位澹台知府,手里没兵,身后没靠山,一纸清剿令不过是张废纸,既然他不敢动刀,咱们也不必自己吓自己。”
坐在右首的冯茂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大声附和。
“陈兄所言极是!我提议,咱们各家名下正在往外州转移的田产地契,全都停下来,那些藏到乡下庄子里的私账,明日一早原封不动搬回各家账房,那些田产来来回回折腾,佃户们跟着人心惶惶,租子都不安心交了,这景州,还是咱们的天下!”
其余几位家主纷纷举起酒杯,厅内响起一片附和之声。
“各位家主,且慢。”
王长山放下酒杯,干瘦的脸上浮起一丝阴冷,站起身来,双手习惯性的负在身后。
“万财兄,光守着门不出来,不是长久之计。”王长山整理了一下青色的袖口,“诸位想想,去年各州的那些世家是怎么倒的?也是先闭门不出,后来朝廷调了缉查司的锐缇,连夜砸门抄家,满门下狱,今日朝廷不指名,不代表明日不指名,澹台望虽然退了,但他只要人在景州,这封弹章随时能递到京城。”
陈万财目光一凝,重新坐下。
“王兄有何高见?”
“趁他病,要他命。”
王长山伸出右手,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。
“我提议,明日一早,咱们八家调集所有护院,直接去州署门外讨个说法,咱们不砸门,咱们只是为景州的太平请愿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眼底透出毒辣。
“五百护院穿百姓的衣裳,打百姓的旗号,就说是景州城里的商户和佃户联名请求知府大人暂缓清查,怕清查世家之后田产混乱、没人雇工,咱们要逼着他澹台望,当众签下一份宣告清剿令在景州暂缓执行的公文,盖上知府大印。”
“只要这公文一签,咱们立刻将其抄录百份,散布全城,一来安了百姓的心,二来堵了京城的嘴,人家说什么?景州知府亲自上书朝廷说时机不对,这是地方官体恤民情,不是世家抗旨。”
厅内安静了片刻,随即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。
“王兄这招釜底抽薪,高明!”
冯茂抚掌称赞,但随即话锋一转。
“只是,咱们八家凑起来五百多号青壮护院,出动需要安家费和赏银,前前后后没有三千两下不来,不拿出点真金白银的重赏,下面那些泥腿子怕是不肯卖命去围州署。”
陈万财靠在太师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,这护院们出力,自然该有赏赐,但这笔银子,不该从咱们几家的口袋里出。”
“陈兄的意思是?”
“这景州的太平,是咱们八家在维护。”
陈万财端起酒壶,给自己斟了一杯酒,声音不紧不慢。
“那些乡下的佃户,受了咱们这么多年的庇护,如今景州有难,他们自然也该出份力。”
陈万财看向陈克。
“陈克,庄园外头那几个村子的佃户,明年开春的田租,什么时候收?”
“按旧例,是明年二月春耕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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