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噤声!”张嫂子脸色猛地一变,在柜台上重重拍了一巴掌,四下张望,“县令大人也是你能随便嚼舌根的?让人听见抓你去大牢里打板子,我可不管你收尸。”
那妇人吓得缩了缩脖子,把青花布重新抓起来。
“不说了不说了,买布。”
布铺里的闲言碎语顺着秋风从门缝里飘出来,一字不落钻进秋棠耳朵里,秋棠猛地停住脚步,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布铺那扇半掩的木门,牙齿咬的咯咯响。
韩攸宁却依旧照着原来速度沿青石板路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“夫人,她们说话也太难听了,什么脏水都敢往您身上泼!”
秋棠终于憋不住,气呼呼的追上去抱怨。
“嘴长在别人身上,随她们说,回去把篮子里的菜洗了,今晚切些生姜炖个热汤。”
韩攸宁的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哦……”
秋棠看了一眼韩攸宁的侧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情绪,眉如远山横黛,眼眸在深秋冷光下泛着沉静色泽,走路时她始终目视前方。
穿过三条长街,韩攸宁停在城南巷子尽头的宅院前,两扇黑漆木门半掩在两棵枯黄的槐树中间,她刚跨进高高的门槛,把竹篮递给秋棠,五十来岁的干瘦管事便从正屋廊下快步迎上来,躬身行礼,脸上布满急色。
“夫人,您可算回来了,小郎君从您出门没多久就又哭了,奶娘在屋里哄了半天,摇了半天拨浪鼓都没哄住,您快去后院看看吧。”
韩攸宁把粗盐搁在条凳上,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没多问,径直穿过前院,顺着游廊掀开厚重挡风棉帘,走进后院西侧的小屋。
屋子里烧着一盆旺盛的炭火,暖意夹杂着淡淡安神香扑面而来,靠北墙放着一张竹编摇篮,几个月大的婴儿正躺在里面,两只小拳头在半空中胡乱挥舞,小脸涨的通红,扯着嗓子大哭,奶娘站在摇篮旁满头是汗,左手扶着摇篮边缘,右手拿着个画着胖娃娃的拨浪鼓拼命摇晃,嘴里不停念叨着哄劝的话却毫无作用。
“夫人,您可回来了,小郎君这是怎么了,方才还好好的,突然就闹起脾气,我怎么哄都不中用。”
奶娘急的直搓手,拿袖子抹了一把额头。
韩攸宁没说话,走到摇篮边弯下腰,熟练的把孩子抱起来贴在胸前,在屋里慢慢踱步,手掌在背上极有规律的轻拍,嘴里低低哼着几个单调柔和的音节。
孩子的哭声开始变化,从尖锐刺耳慢慢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,又从抽噎变成小声哼唧,最后彻底安静下来,把湿漉漉的小脸埋进韩攸宁颈窝里,只剩轻微均匀的呼吸声。
奶娘长长出了一口气,满脸都是如释重负的庆幸。
“还是夫人有办法,这孩子脾气怪的很,偏偏就认夫人,您一抱就不哭了。”
韩攸宁依旧没接话,停下脚步在窗前摇椅上坐下,低头看着怀里安静下来的念安,用指腹擦掉孩子脸颊上残存的泪痕。
这个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只有五斤不到,却是她在这世间仅剩的寄托,她给他取了个乳名,念是念念不忘的念,安是一生平安的安,求的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安稳。
“去拿块干净的棉巾来。”韩攸宁轻声吩咐。
奶娘赶忙从桌上拿过一条柔软的白棉巾递过去,韩攸宁接过来仔细的垫在自己肩头下面,小心翼翼的把念安的头转一个微小角度,舒舒服服的搁在棉巾上,她把孩子换到左臂上托着,右手继续维持着那个平稳的节奏一下一下拍着后背。
屋子里安静的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等了一盏茶的工夫,确认念安彻底睡实了,韩攸宁才缓缓站起身,弯下腰将孩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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