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回摇篮,这个动作她做的极慢,生怕惊醒了这好不容易换来的宁静。
这个时候,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,杜管事的嗓门最好认,他快步走到大门口拉开大门,原本板着的脸上立刻堆起极其热络的笑意,声音提高了八度。
“阮县令,您来了!”
门外站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,穿着一身官袍,腰间系着一条黑色布带,没有佩玉也没挂任何多余饰品,官袍衣摆上甚至还沾着些许街面上的泥点,他长得不算好看,眼睛不大但极亮,站立的姿态也不像个讲究官威的县令,倒像个走惯远路的江湖行商。
阮知亦手里提着一只浸透油渍的油纸包,另一只手拎着一坛泥封口的酒,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杜管事。
“城南老徐家刚出锅的烧鸡,城东新开的卤肉铺子里切的卤肉,还有一坛陈年的烧酒,杜管事,安排厨房的人随便做几个热菜,不用太多,我今日在这儿用饭。”
“好嘞好嘞,小的这就去吩咐厨房。”
杜管事笑着双手接过东西,转身往厨房方向走。
阮知亦没往客厅走,熟门熟路的跨过门槛穿过前院,直接朝后院方向迈步。
门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正坐在门房里一张瘸腿小凳子上,他看着阮知亦毫无顾忌走向后院的背影,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,等阮知亦走远,他从凳子上弹起来凑到正提着酒肉的杜管事旁边。
“杜管事,您说咱们这个新来的县令,跟夫人是不是早就认识?这隔三差五的往后院跑,连个通报都不用,外头可都在传,说夫人其实是这位县令养在外面的......”
杜管事猛地停住脚步转过头,一巴掌狠狠拍在门房后脑勺上。
“主家的事,容你一个杂役在背后嚼舌根?没规矩的下贱东西,你想死不成?”
门房被打的缩了缩脖子,捂着后脑勺往后退了半步,委屈嘟囔。
“小的就是随口一说……”
“随口一说也不行!”杜管事冷哼一声,“管好你的那张破嘴,再让我听见半个字,我直接割了你的舌头把你发卖到黑矿窑里去,滚回你的位子上去!”
门房吓的脸色发白,赶紧退回小凳子上坐下,撇了撇嘴不敢再多嘴半句。
后院西侧小屋门外,阮知亦走到门前,直接伸手掀开厚重棉帘大步走进去。
屋内光线因为棉帘落下而显得昏暗,韩攸宁正坐在摇篮旁,细致的给念安掖好薄毯,听到沉重脚步声,她连头都没回一下。
“你最近来我这里,越发没有规矩了。”
阮知亦在离摇篮三步远的地方站定,看着韩攸宁挺直的背影苦笑。
“夫人恕罪,属下也没办法,您孤身带着孩子在栖阳,有我给您打掩护总归好一些,外头那些嚼舌根的闲言碎语能挡掉不少麻烦。”
韩攸宁把薄毯最后一个角仔细压好,这才缓缓站起身转过身看他。
“外头的闲言碎语,我倒是不在意。”
阮知亦点了点头,脸上笑意收敛干净,往前走了一步,走到桌边手指无意识敲了两下。
“夫人,你该走了。”阮知亦呼吸微微加重,“陌州那边的竹笔,离开陌州之前给我来过信函,南地局势越来越紧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窗外灰蒙蒙的院墙。
“严家触手极长,栖阳虽然只是个小县城可它归平州管,再待下去若是真出了不可挽回的乱子,属下就算百死也难恕其罪。”
韩攸宁听完这番话,沉默了一会。
“阮知亦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你在栖阳,做了多久的县令了?”韩攸宁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。
阮知亦愣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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