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m.shukugu.com
老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:“你们读书人,算得细。”秦墨白笑了笑,他走到地头,看着那50亩刚铺好膜的田。
银灰色的膜在夕阳下泛着光,像一面面小小的镜子,铺在戈壁滩的黑土地上。
滴灌带埋在膜下面,看不见,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。。。像血管一样,等着把水送到每一寸土壤里。
秦语秋走过来,把记录本递给他,翻开,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。
3月22日,1号垄-5号垄,完成,膜用量是。。。,肥用量是。。。,操作人是。。。;
“二哥,我今天写了五十多条,”她说道,“手都酸了。”
“写得不错,”秦墨白翻了翻,道:“明天继续,等播种完了,你把这些数据汇总到公社的汇总黑板上。”
“嗯!”
老赵走过来,手里拿着两个窝窝头,收工的时候食堂蒸的,他给秦墨白和秦语秋一人留了一个。
“吃吧,”他说道,“明天接着干,1000亩呢,不赶不行。”
秦墨白接过窝窝头,咬了一口,玉米面的,粗,但嚼着有股粮食的香。
他站在北沟的地头上,看着3000亩的棋盘。
今天的50亩只是第一步,像系统的第一个测试进程,跑通了,没有报错。
接下来是999个50亩,是全县8万亩,是戈壁滩上每一寸被唤醒的土地。
。。。
北沟西边有一道慢坡,不高,顶多二十来米,但站在上面能把整个北沟大队的川地尽收眼底。
秦墨白是傍晚收工后一个人上来的。
他没有告诉任何人,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搭,顺着田埂走到坡脚,踩着枯草和碎石头一步步爬上去。
风在坡顶比下面大一些,吹得他夹克的领子翻起来,拍在脖子上。
他站住了。
眼前的景象,让他的系统沉默了大约三秒钟。
。。。那是3000亩土地。
不,准确地说,是已经铺完膜的头一批1000亩里的近300亩,银灰色的复合地膜从坡下一直铺展到远处的田埂尽头,像给戈壁滩的黑土地盖了一层细密的鱼鳞甲。
夕阳从西边打过来,膜面反射出成片成片的碎光,一闪一闪的,像一张巨大的电路板正在通电。
滴灌带的白色细管在膜下面隐约透出浅浅的轮廓,像电路板上的走线。
水窖、手摇泵、田埂上的标记牌,都是这张板上的元器件,而远处,老赵带着几个社员还在收尾,小得像蚂蚁一样移动。
系统评估进程自动启动,但被他手动关掉了。
今天不想看数据,不想看进度条,不想看“已完成293亩,还剩余2707亩”。
他只想站着。
风灌进领口,凉的,他把领子按下去,手插进裤兜,摸到了那支给秦语秋的铅笔,多带了一支,忘了给她。
然后他想起了首都。
他记得那天风也挺大,但那是首都的风。。。带着柳絮和煤烟味,不像这里带着沙和碱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刚从学校领了高中毕业证的那种,毕业证卷着边,塞在兜里,像一张不知道该往哪儿贴的邮票。
他走在西单到复兴门的路上,不记得为什么走那条路了,可能只是因为没别的地方可去。
街上全是自行车,铃铛声、吆喝声、远处工地的夯土声。
灰墙灰瓦灰制服,偶尔有一辆绿色的解放牌卡车驶过,卷起一阵黄土,电线杆上的大喇叭在放样板戏,咿咿呀呀的,和街边的声音搅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
他那时候在想什么?
最新网址:m.shukugu.com
-->>(第1/2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