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虎佳,真是老乡见老乡,两眼泪汪汪啊!余元志问明汪虎佳的情况后,为他做保人,留他在场里干活。汪虎佳化名王佳填了招工表,文化程度填上小学一年级,还故意把字写得歪歪扭扭。余元志得知河南老乡还识字,更是高兴,让他当统计员。从此,汪虎佳改名王佳在农场生活下来。汪虎佳工作积极,为人和气谦虚,又能吃苦耐劳,顾全大局,热心帮人,有人缘。后来,他与场里一位女同志相爱,结婚生子。两口子勤快能干,生活过得还算殷实。
汪虎佳的老伴叫李玉萍。她比汪虎佳小两岁。李玉萍先前的丈夫是场里的副场长。一次,他冒着暴雪带人寻找场里的牛羊群时,遇雪崩牺牲。丈夫牺牲后,她带着五岁的孩子生活。去年儿子初中毕业,恰逢招工,儿子报名当名石油工人,剩玉萍一人生活,很是寂寞。场里一位单身青年人一直在追她,可她始终没动过心,认为缘分未到。后来不知怎的,她竟然与来场时间不长的王佳看对眼,两人迸出爱的火花,结为连理。
李玉萍的老家河南豫东。父亲李青山是财主的长工,母亲在财主家做佣人。父母苦挣苦熬积攒下属于李家的三分薄地,李青山和老伴盘算,再苦干几年挣下些钱,好让孩子进学校读书。恰恰这时,日本鬼子侵入中原,蒋介石扒开黄河花园口,想用黄水阻挡鬼子的进攻。汹涌的黄河水使部分豫东平原成为泽国。李青山夫妇携儿带女,随财主辗转来到兰州。财主逃离家乡时带不少大洋,在兰州做起生意,经营两个杂货铺和一个烟馆。李青山在烟馆帮工,老伴在杂货铺打杂,女儿玉萍在财主家当丫环。一天,李青山出外为财主办事正赶上抓壮丁,被国民党军队抓去无音信。李玉萍的母亲找财主要人,财主是假善人,答应一定托人找回李青山。财主光打雷不下雨。后来,母女俩找财主理论,财主扔给母女俩两块大洋算是赔偿,并让家人把母女俩赶出大门。母女俩举目无亲,流落街头,乞讨度日。一次,李玉萍的母亲在一集镇乞讨时,正遇“二马”(马步芳、马鸿逵)的马队经过,李玉萍的母亲躲得慢了,被一军官一马鞭抽在额头上,霎时鲜血直流,昏了过去。随后,马队从她身上踏过。李玉萍见母亲倒在血泊里,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救母亲,也被马蹄踢伤。李玉萍抱起奄奄一息的母亲,哭喊。须臾,李玉萍的母亲撒手人寰。李玉萍哭得死去活来,为葬母,她头插草标,自卖自身。一个商人摸样的人路过,见小姑娘可怜,买下她做丫环。商人的太太很凶,是个母夜叉。李玉萍受尽她的凌辱,后来想法逃了出来,扒上一列火车,几天几夜来到河南。
冬天的天很短,白小川随父亲从公社出来,天色已近黄昏,正是鸟归林,羊入圈,牛上糟,家家生火做饭时。傍晚无风,村庄上空漂浮着团团像被胶水粘住的炊烟。四周村庄内不时传出呼爹唤娘,鸡鸣狗吠之声。
白小川确实累了,脸红扑扑的,漂亮的刘海也被汗水浸湿了,胡乱贴在额头。大山坐在母亲的身边,伸出双臂抱着快要坚持不住的母亲。白小川不知还有多远路,心里有些着急。
“爸爸,咱还要走多远啊?”
“前面那村就是,再坚持坚持就到了。”白帆说着望了望女儿,无不心痛地说:“小川,把绳收起来吧,路好爸能拉动。”
白小川是太累了,但她也知道爸爸一定也很累,她执意要帮爸爸拉车。
目的地终于到了。白小川进了村,见庄子不大,村中央有条街道,街两边住着几十户人家。房子都是土坯或是泥巴垛的墙,家家的后墙上都没安窗户,只在前墙留个很小的窗,上面安着老式的窗棂子。房顶的雪已除去,露出薄薄的一层发黑的麦秸。
白帆拉车来到水井旁,井台上有一中年男子在打水。中年男子先认出白帆,激动得丢下水桶跑过来,拉住白帆的手不肯松开。打水的中年男子正是贺大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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