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手收回,放在膝盖上。
“浦东的腹地,是整个长江流域的四亿人。”
陈志远的十指交叉收紧了。
这句话的要害不在数字。
数字谁都能查——四亿人口是国家统计年鉴上公开的数据。
要害在“长江流域”四个字。
浦东开发在公开口径上,是“申海市经济发展的重大举措”。
但在上报国务院的内部可行性论证报告中,核心论述的原话是——“依托申海,服务长江流域,面向太平洋”。
这份报告明确将浦东定位为辐射整个长江经济腹地的战略支点,而非仅仅是申海一城的开发区。但这层意思从未出现在任何公开文件或新闻通稿中。论证报告的传阅范围,不超过五十人。
他盯着皋月看了十几秒。
她的表情波澜不惊。像一池秋水。
陈志远将那张拍立得翻过来。正面是芦苇荡。枯黄的芦穗被风压成金色的波浪,尽头是灰蓝色的长江水带。
他又翻回背面。数字。问号。
“如果对陆家嘴有兴趣。”他开口,“为什么不直接跟市里谈?”
他将相纸在手指间转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要通过B-07绕这么大一圈?”
“因为今天的陆家嘴不值这个价。”
皋月的回答几乎是即时的。
“但三年后值。”
她用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。
“我需要一个'已经在浦东扎了根的建设者'的身份。有这个标签,将来陆家嘴的牌桌才会给我留一把椅子。”
她看着陈志远手里那张相纸。
“B-07是入场券。”
陈志远将相纸在手指间又转了半圈。纸面上芦苇荡的影像与背面的数字交替闪过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包间外的花园里,一阵夜风穿过桂花树冠,枝叶的沙沙声像有人在翻书。
“对了。”
皋月端起茶杯,语气忽然松弛下来,像是在饭桌上随口提起一件不相干的事。
“陈局长听说过森大厦吗?东京的一家不动产开发商。”
陈志远的眼皮跳了一下。幅度极小。
“他们的社长森稳,最近两年一直在研究亚洲主要城市的超高层可行性。”皋月用匙柄搅了一下杯中的茶汤,“听说申海也在他的名单上。”
她喝了一口。放下杯子。
“不过他动作慢。按照他的习惯,至少还要两三年才会正式派人来接触你们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之后,眉心聚了一下。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嘴巴跑在了脑子前面。
“……这个不重要。当我没说。”
陈志远握着茶杯的五根手指,一根一根地松开,又一根一根地收回来。
当我没说。
三年。两三年的时间窗口。
他将那张拍立得塞进了自己上衣的内袋里。
“大小姐。”他看着皋月,“这件事的规模,已经超出我个人的权限了。”
皋月点了一下头。神色坦然。
“我知道。所以今晚只是你和我之间的私人晚餐。”她将桌面上的银匙、碟子、餐巾逐一归位,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整齐,“没有会议纪要,没有翻译在场。”
她将手袋的拉链拉严。
“但陈局长回去以后,可以用你自己的方式,向需要知道的人传递一个信号。”
她抬起眼。
“西园寺集团对浦东的兴趣,不止五百二十亩。”
陈志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将椅子推回桌下。
“最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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