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单的管辖权,需要跟着签发地走。签发地是马来西亚,仲裁就要在马来西亚。可您的合同适用法是新加坡法。”永田的手指从提单移回合同,点在倒数第二页的仲裁条款上,“这两个东西会打架。”
“如果对方耍赖,拖着不赔,您拿着新加坡法院的判决去马来西亚执行——最少多跑半年。”
藤原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她想到了什么。
住友银行退她的件,退了三次。
第一次是骑缝章——一个章的问题,当天就能补。第二次是SWIFT代码第五位到第八位——她打电话确认完毕,连夜改好。第三次是“不动产估值报告”——一笔贸易信用证,竟然要她补不动产评估。
三次退件,没有一次指出过这个管辖权的问题。
他们当然不是看不见,是根本没在看这笔交易本身。
他们退件的眼睛盯着的是“怎么不让这笔钱走出去”,而永田的眼睛盯着的是“怎么让这笔钱安全到达”。
同样一份单据,同样在翻,翻的方向却完全不一样。
“那我需要怎么改?”她问。
“让发货方换签。”永田说,“要求他们在新加坡的代理行重新签发提单。签发地变成新加坡,管辖权和仲裁条款就统一了。”
他拿起笔,在方格纸上写下一行字:“联系发货方,要求re-iSSUe B/L at SingapOre。”
“需要多久?”
“如果对方配合,三天。”永田将笔放回笔筒,“如果不配合,我们这边可以出具一封催办函——以开证申请人和信用证安排方的身份。必要时,由实际开证行附发银行函。”
话说完了。三个问题,每个都有解法,每个解法都能执行。
这就是效率吗?
藤原在方格纸空白处写完笔记,抬起头。
“永田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拆成两笔的话……第一笔走通之后……”
她没把话说完。
永田看了她一眼。
他只是说:“第一笔的SWIFT报文,会留在系统里。”
就这一句。
藤原没再问了。
SWIFT报文会留下银行间可追溯的痕迹。
只要DBS新加坡完成通知,住友化学、受益人银行、实际开证行,以及必要的清算节点都会知道:这笔住友化学的信用证,不再走住友银行。
消息迟早会传回大阪。
白水会想装作看不见,也不可能。
她想起村田专务说的那句话。”他们越怒,制造业社长们就越清楚——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”
这五百万美元,是一面旗帜。
插在白水会面前的旗。
而她,藤原,一个进公司两年的营业企划课职员,就是被推出去插旗的那只手。
她的指尖凉了一下。
为什么是自己?
说实话,不害怕是假的,但她别无选择——现在的社会环境不会还有其它公司要一个刚毕业几年,还跳槽的员工。
永田没有立刻坐回去。
那台盖着防尘罩的传真机响了。他走过去,掀开罩子,等纸带吐完。
藤原的目光跟着他移动,余光捕捉到了纸带顶端的几个字母。
“FrankfUrt a.M.“
法兰克福。
永田将纸带折了两折,打开桌边一个带锁的铁皮抽屉,放进去,锁上。钥匙别回腰间。然后他走回来坐下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藤原把单据一份份码回袋子里,动作慢了下来。
“永田先生。”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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