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这句话的时候,大概也不会想得到,自己的这一句话最终会演变成什么。
它只是从一张桌子,飘到了另一张桌子。
而另一张桌子旁边,坐着一个来替馆方副主任取文件的年轻人。
他没有插话,只是把最后一口汤喝完,拿起自己的帽子和文件夹,离开了办公室。
一个小时后,列宁格勒的另一端,一间旧书店的后屋里,有人听到了这句话的第二个版本。
“日本人要去冬宫。”
屋子不大,灯泡昏黄。除了墙边堆着的几摞历史书之外,就只有角落里摆着的一幅圣像了。
圣象旁没有点蜡烛,只有一小块黑面包摆在前面。
十来个年轻人围在桌边。
他们有的穿黑色大衣,有的穿旧军靴,有的看起来像学生,有的像从工厂或码头边过来的闲散青年。
他们不属于什么严密组织,平时聚在一起,读点旧书,写些传单。
骂自由派,也骂那些把苏联说成“落后”的外国人。
有人把刚听来的消息说完。
“索布恰克也在。”
桌边一个瘦削的青年抬起头。
“索布恰克当然在,那个人现在什么都想插一手。”
“还有那个丘拜斯。”
“他是谁?”
“搞经济改革的。”
几个人发出不屑的笑。
“改革。”有人把烟头按在铁盒里,“他们除了改革,还会说什么?”
角落里的青年一直没说话,直到有人补了一句:
“听说,港口的人也会去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下。
“港口?”
那个青年终于站了起来。
“冬宫里谈港口?”
“只是听说。”
“听说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眼睛冷下来,“他们每次卖东西之前,都是从‘听说’开始的。”
有人皱眉。
“你说话小心点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小心?”青年指了指窗外,“德国人来了,法国人来了,现在日本人也来了。昨天说文化交流,今天说港口。再过几天,是不是连彼得大帝给俄罗斯开的窗,都要贴上外文标价?”
桌边有人低声说:
“也许只是参观。”
“参观需要住卡缅内岛?”他嗤笑,“他们在把我们当傻子。”
他从桌上抽过一张粗糙的白纸,拿起铅笔,先写下一行字。
不要出卖俄罗斯。
有人看了看。
“太温和了。”
另一个人接过铅笔,在下面添了一句。
冬宫不是资本家的会客厅。
屋里有人低声叫好。
站在角落里的青年却没有笑。他从旧军包里摸出一个小瓶子,放在桌上。
黑色墨水在玻璃瓶里晃了一下。
有人看见了,皱眉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举牌子,他们坐在车里看不见。”
“那就喊。”
“喊也听不见。”
他把瓶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。
“总有一样东西,他们会看见。”
没有人立刻接话。
屋外,雪还在下。
同一时间,造船厂的食堂里,另一种消息也在扩散。
这里没有圣像,也没有帝国旧梦。
这里是由高窗、长桌、搪瓷盘和冻得发红的手组成的。
彼得罗夫坐在靠墙的位置,慢慢把面包掰开。
他是车间里的老工人,年轻时去过莫斯科,开过先进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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