产者大会,也曾经相信只要厂里的机器还在响,日子就不会坏到哪里去。
现在机器还在响。
可工资已经拖过一次了。
第二次还没有正式通知,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。
“彼得罗夫叔。”
一个年轻工人端着盘子坐到他对面。
“你听说了吗?”
“听说什么?”
“冬宫那边,日本人来了。”
彼得罗夫没有抬头。
“日本人来冬宫,跟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
“丘拜斯也在。”
这个名字让旁边几个人看了过来。
年轻工人压低声音。
“说是要谈企业改革,港口的人也会去。”
另一个年轻工人放下勺子。
“谁说的?”
“区委老安德烈,他在市苏维埃那边还有熟人。”
另一个人把勺子往盘子里一扔。
“改革改革,又是改革。”
桌边没人说话。
“他们嘴里的改革就是把我们的东西卖给外国人。”
“上次说调整,夜班补贴没了。再上次说优化,车间少了一半材料。这次他们要拿走什么?”
“别乱说。”彼得罗夫低声道。
“我乱说?”年轻工人眼睛发红,“那你告诉我,他们在冬宫里喝茶,为什么要谈企业?他们见过我们的车间吗?知道四号机床多久没换零件了吗?知道我老婆排三个小时队,最后只买到半袋土豆吗?”
桌边更安静了。
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人低声说:
“我儿子下个月托儿所还要交钱。”
这句话比骂声更加沉重。
彼得罗夫把手里的面包放下。
过了很久,他从旁边拿过一块硬纸板。铅笔尖落在纸上,却迟迟没有动。
年轻工人看着他。
“写什么?”
彼得罗夫没有回答。
最后,他一笔一画地写下:
别替我们决定。
年轻工人看了一眼,皱眉。
“太软了。”
彼得罗夫把纸板按住。
“我们不是去打架的。”
“那去干什么?”
“去让他们看看。”
他抬起头,眼睛里看不出有什么东西。
“让他们看看,工厂里还有人。”
“我们工人,还没死绝呢。”
港口附近的小办公室里,第三种消息又变成了第三种样子。
屋里拉着窗帘,烟味很重。
墙边堆着几只纸箱,里面有进口罐头、药品包装,还有一些来路不明的小商品。桌上摆着一台旧相机,旁边是一块擦得发亮的外国手表。
皮夹克男人坐在椅子上,用小刀撬开一盒罐头,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,又没什么胃口地放到一边。
他不在乎索布恰克,也不在乎丘拜斯。
他只在乎门。
列宁格勒到处都有门。
商店后门,仓库后门,港口后门,医院后门。
只要前门还在排队,后门就还有价钱。
这两年物资短缺越来越严重,正规渠道进不了的东西,就从他这里流通。
医疗耗材、食品罐头、电子产品零配件——只要有硬通货,什么都能从芬兰方向搞到,而且中间差价很可观。
日本人带来医疗物资的时候,他就已经觉得很不舒服了。
现在又听说他们要谈食品供应和港口。
那就不是来看画的。
那些人在打算把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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