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就跟着增加;农场的东西进入中央厨房,再进入便利店;建设会社拿到项目以后,材料、运输、结算和用工又会跟着一起动。
甚至在整个东京都忙着买地的时候,西园寺已经开始卖。
等别人发现钱不够用了,西园寺手里偏偏有钱。
我以前觉得皋月只是很会赚钱。
后来才知道,“会赚钱”三个字根本解释不了她。
她似乎总会比别人多看几步。
最让我难受的是,等我终于勉强能够看懂其中一两步时,才发现她六年前大概就已经把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我的贪心。
我的自大。
我对本家的依赖。
还有我嘴里整天喊着独立,却从来没想过失败以后究竟该由谁承担。
她一件件全给我拆掉了。
我坐在那里,忽然笑了一声。
妻子被我吵醒,从被子里抬起头。
“你又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半夜一个人笑很吓人的。”
她翻过身去,很快又睡了。
我却很久都没有合上书。
因为我第一次觉得,自己可能想明白了皋月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做。
她是在救我。
这个结论连我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可越往后想,我越觉得说得通。
还有那些债。
这件事我过去一直刻意不去想。
在大阪的时候,高利贷的人往门上泼过红油漆,也堵过我妻子下班的路。我逃到东京以后,最开始几个月一直睡得很浅,只要走廊里有人停在门口,我都会醒。
可后来,那些人忽然就不来了。
债还在。
每个月照扣,利息也没有凭空消失。
只是催债的人变成了一家手续齐全的资产管理会社。迟几天,他们会寄催告书;工资少了,可以谈下个月补缴。最严重的一次是我在工地伤了腰,半个月没上工,对方甚至同意把当月应还的钱拆到后面六个月。
我以前只觉得是债权转卖了。
现在想想,哪有那么巧的事情。
那些真敢堵门、敢泼油漆的人,为什么突然愿意把债卖给一家只会寄信的会社?
又是谁有能力让他们愿意卖?
答案好像越来越明显。
还有妻子的工作。
还有我每一次失业以后,总会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的下一份工作。
我忽然想起修一。
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心里叫过他大哥了。
破产以后,我一直觉得他选了女儿,扔掉了弟弟。
可如果这些事情真是西园寺做的,那么最先想到我的人会是谁?
皋月未必会管这些小事。
她大概只会给一个范围。
不许替我还债。
不许让我回本家。
也不许让我真的死在外面,因为那会很麻烦。
剩下的事情,修一会处理。
我越想越觉得像他们会做出来的事。
甚至连两个人的分工,我都替他们想好了。
想到这里的时候,我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年过得实在有些迟钝。
西园寺家从来没有真正把我扔掉。
他们只是没有告诉我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那本已经写满的笔记。
第一页还是五年前记下来的工资和欠款。
后面开始出现仓库、工地、材料、周转率、损耗、合同。
再往后,则是我自己画出来的一张西园寺产业关系图。
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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