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得很乱。
有些地方甚至明显是错的。
可它至少证明了一件事。
我已经开始能看懂一点了。
至于皋月究竟希望我看到多少,我不知道。
也许这就是考题。
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,我居然很自然地接受了。
我甚至开始猜,这场所谓的“试炼”什么时候才算结束。
是把债全部还清?
还是有一天,我能够真正看懂一份公司报表,不再只盯着利润?
也可能是让我白手起家,然后以被收购的方式回归?
又或者,等我终于有资格重新站到她面前,由她亲口问我一句——
“叔叔,这次看明白了吗?”
想到这个画面,我自己都笑了。
真到了那一天,我大概还是会觉得她很讨厌。
只是已经恨不起来了。
……
一九九一年以后,我换工作的频率慢了下来。
我在一家负责关东配送的会社待了半年。
开始只是现场事务,后来负责一个夜班的排班和出货。再后来,主管休病假,临时让我替了两个星期。
我第一次重新拥有了一间办公室。
很小。
里面只有一张金属桌、两只文件柜,窗户正对着停车场。
我坐进去第一天,没有觉得高兴。
我先把过去三个月的出车记录全部搬了进来。
我花了三个晚上重新排路线,把几条经常空车返回的线路合并,又把两个最熟悉客户的老员工调去负责最容易出错的夜间出货。
第三周,车辆空驶少了。
加班也少了一些。
主管回来以后,看了报表很久。
“田中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以前真的只是课长?”
我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工地上的坂本。
“差不多吧。”
他显然不信。
我也没有解释。
那天晚上回家,我买了一瓶很便宜的清酒。
妻子看见以后问我:“今天怎么舍得喝了?”
“工作做得不错。”
“加工资了?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那有什么好庆祝的。”
她嘴上这么说,还是去厨房切了一小碟腌萝卜。
我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酒很普通。
可我喝得比以前那些几十万日元一瓶的东西舒服。
因为这一次,没有人因为我姓西园寺而夸我。
事情是真的做成了。
我忽然开始期待下一份工作。
如果修一真的还在安排,那他下一次会把我送到哪里?
如果皋月真的在看,她又觉得我还缺什么?
这种想法大概很可笑。
可我已经等了六年。
再等一阵,好像也没什么。
直到六月的一天……
那天我下夜班,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。
南千住刚下过雨,巷子里的地面还湿着。我拎着装书和饭盒的旧帆布包往家走,在距离那栋老木屋还有几十米的时候,脚步忽然慢了下来。
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。
这种车很少会开进这里。
车身太宽,几乎占掉了半条路。司机站在车旁,穿着深色西装。
我站在那里看了几秒。
那肯定是来找我的,我如此确信着。
心里居然没有多少惊讶。
只是觉得,终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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