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浑浊的官场里,如何小心翼翼地活着。」
「但————」
苏秦转过身,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沉睡在夜色中的村庄。
月光洒在青瓦上,洒在那些刚刚喝饱了水、正在贪婪生长的庄稼上。
这里有他的父亲,有三叔公,有二牛,有他想要守护的一切烟火气。
「这条路,太窄,太弯,也太憋屈了。
苏秦的眸光微微闪动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却也极冷的笑意。
「为了吃那口安稳的皇粮,便要学会对苦难视而不见,要把良心放在油锅里煎熬,要把脊梁骨打断了,给那些大人物当梯子踩。
「这样的稳妥————我不想要。」
「这样的吏员————不做也罢。」
他并不鄙薄黄秋的选择,那是凡人在洪流中的无奈。
但他苏秦,既已身怀重宝,既已立下宏愿,便不想活成那个样子。
「若这就是所谓的规矩————」
「若所谓的大局」,就是要牺牲这些无辜者的性命,来换取那一点点政绩的博弈————」
苏秦抬起头,望向那高悬於天际的清冷明月。
他的眼神中没有少年的狂悖与愤怒,只有一种历经生死、看透世事後的沉静与坚定。
那种内敛的锋芒,比嘶吼更让人心惊。
「那这个规矩,我来破。」
「这盘棋,我来掀。」
风吹过田野,稻浪起伏,仿佛在回应着少年的心声。
「我要考的,不是什麽听人使唤、唯唯诺诺的吏。」
「我要考的——是官!」
「是那能一言九鼎、能改天换地、能真正按照自己的意志,去制定规则,去守护这一方水土的大周仙官!」
「惠春县的天歪了————」
苏秦迈开步子,向着家的方向走去。
脚步不急不缓,却每一步都踩得极实。
「那我就从这最底层开始,一步一步,爬上去。」
「直到我有资格————把这天,给正过来。」
宴席散尽,喧嚣归於尘土。
苏家大院的红灯笼熄了大半,只余下几盏残烛在风中苟延残喘,映照着满地的狼藉与尚未散尽的酒气。
夜色如墨,浓稠得化不开。
苏秦送走了最後一位还要拉着他手称兄道弟的乡绅,转身穿过前庭。
他的步履很轻,并未惊动那些正在收拾残局的帮工,径直向着後院走去。
那里有一间偏厦,平日里用来堆放帐薄和杂物,此刻却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灯影摇曳,透过有些泛黄的窗纸,投射出两个佝偻的身影。
苏秦的脚步在窗棂下停住了。
并没有刻意去听,但夜太静了,静得连那一粒算盘珠子拨动的脆响,都像是砸在人心头上的石子。
「老爷,这帐————不对啊。」
那是福伯的声音,压得很低,带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无奈:「今晚这顿流水席,虽然乡亲们送了不少东西,但酒水、肉食、人工————杂七杂八算下来,还是贴进去了十多两。
「贴就贴了。」
苏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,却透着一股子强撑出来的硬气:「今儿个是秦儿的大日子,是咱们苏家村翻身的日子。
这钱花得值,花得痛快。
哪怕是把家底掏空了,这顿饭也得请,这面子也得撑起来。」
屋内的沉默持续了片刻。
紧接着,是旱菸袋磕在桌腿上的「笃笃」声。
「可是————老爷。」
福伯的声音更低了,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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