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他不是当事人,恐怕都要被邹武这番分析给说服了。
可是师兄啊————
那个「迟到」的人,他就坐在这儿啊。
而且————我也没迟到啊。
苏秦心中无奈,正想再解释两句,比如「有没有可能其实没有迟到的人」之类的话。
但就在这时。
高台之上,黎监院爽朗的笑声再次响起,打断了苏秦的思绪。
「哈哈哈!好一个一视同仁!」
黎监院看着一脸严肃的罗姬,笑着摇了摇头:「正因你是这种作风,这百草堂出来的弟子,才个个都是硬骨头。」
「也正因如此————」
「你这百草堂破天荒出的第一个天元魁首」,才更加让人期待,更加显得弥足珍贵啊!」
黎监院不再多言。
他双手捧着那卷象徵着无上荣耀的敕名文书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袍,迈步走下了高台。
「来了!」
邹文瞳孔一缩,压低了声音,一把抓住了邹武的胳膊。
整个百草堂的气氛,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点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随着黎监院的脚步而移动。
那紫色的官袍在石阶上拂过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黎监院走得并不快,但目标却很明确。
他径直穿过了前排那些资深弟子的区域,没有丝毫停留,向着後排走来。
「你看,我就说是徐子训。」
邹武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满是笃定,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方:「黎监院目光在徐子训身上停留了,这还能有假?」
「师弟,好生看着,咱们百草堂这场面可不多见。」
苏秦看着身边这位言之凿凿的师兄,又看了一眼步伐虽慢、却并未有丝毫停顿之意的黎监院,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「邹兄————」
苏秦轻声开口,试图做最後的解释:「有没有可能————」
「嘘。」
邹武并没有瞪眼,只是竖起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神情变得肃穆起来:「监院过来了,莫要失了礼数。」
苏秦闻言,便不再多言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收回了目光,端正了坐姿,静静地等待着那个必然会发生的「误会」解开。
而此时。
黎监院已经走到了後排。
他的目光确实在人群中扫过,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,在掠过徐子训时,微微颔首,算作致意。
邹文和邹武的身子下意识地挺直了些许,屏住了呼吸。
在他们的预想中,黎监院下一刻便会在徐子训案前驻足。
然而。
黎监院的脚步,未停。
那紫色的官袍衣摆,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,像是一阵然掠过的风,自然而然地越过了徐子训的案几。
没有停顿,没有迟疑。
「嗯?」
邹武的眉梢猛地一跳,眼中的笃定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邹文原本正在研墨的手也是微微一顿,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黎监院的背影。
过————过去了?
怎麽会过去了?
这後排除了徐子训和咱们这几个老油条,哪里还有什麽新人?
难道是黎监院记错了位置?
就在兄弟二人脑海中念头纷乱、尚未理清思绪之际。
黎监院的脚步,终於停了。
他不偏不倚,正正好好地停在了那个最角落的位置。
停在了那个他们一直以为是「带艺投师」、「深不可测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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