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武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麽,却又咽了回去。
最後,他只是有些颓然地垂下眼帘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身边的兄长能听见:
「哥……」
「我知道苏秦师弟……不,苏秦师兄的天赋,迟早有一天会崭露头角,在这百草堂里有属於他的一席之地。」「可是…」
邹武的手指无意识地扣弄着蒲团上的草编纹路,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恍惚与失落:
「这一天,怎麽来得这麽快呢?」
快得让人措手不及。
快得让人连那一丝攀比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,便已被远远甩在了身後。
邹武的脑海中,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几日的画面。
那时候,在这同一个课堂里,苏秦还曾一脸诚恳地向他请教关於记名弟子的规矩,关於月考的门道。那时候的苏秦,虽然也是「天元」,但在邹武眼中,更像是一个需要照顾、需要指点的小师弟。可仅仅过了几天?
一场月考,一次秘境。
那个还需要他指点的小师弟,便已摇身一变,成了连众多老牌师兄都要仰望的存在。
「四十八名……入室弟子…」
邹武喃南自语,心中五味杂陈。
邹文听着弟弟的嘟囔,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比邹武年长几岁,心思也更为细腻通透。
他并没有看向苏秦,而是转过头,目光落在了身侧那个空荡荡的蒲团上。
那个蒲团有些陈旧,边角甚至有些磨损,那是苏秦坐过的地方。
「阿武,慎言。」
邹文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子看透世情的理智:
「修行一道,本就是达者为师。」
「如今他既已入室,这声「苏师兄』,便是规矩,也是本分。」
邹文擡起头,再次看向那道青色的背影,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随意,多了一份敬重与感慨:「有些人……生来就是为了打破常理的。」
「有些人……生来就是注定要耀眼,要站在高处的。」
「我们能在他微末之时,曾并肩同行一段路,结下一份善缘……这便已是足够的幸事了。」说到这里,邹文的眼神微微一黯。
他知道,这就是仙途。
越往上走,路越窄,同行的人越少。
苏秦是一条注定要腾云驾雾的龙,而他们……或许只是这泥潭里稍微强壮一些的鱼。
龙终究是要飞天的。
而他们,还得在这泥潭里,为了那一点点资源,继续挣扎。
「那个位置……
邹文看着身侧空置的蒲团,心中升起一股明悟:
「他,怕是再也不会坐回来了。」
这种落差感,并非嫉妒,而是一种源自於阶级跨越後的疏离。
就像是儿时的玩伴突然中了状元,做了大官。
哪怕对方还念旧情,你自己心里,也会先矮了三分,怯了三分。
这是人之常情。
也是这世间最无奈的隔阂。
就在邹文邹武兄弟俩心绪复杂,准备收回目光,安安静静地当个看客之时。
那个已经走到讲堂中段,只需再迈几步就能踏上高、坐上那紫金蒲团的身影,却突然停下了脚步。苏秦停住了。
他在众目睽联之下,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转过身。
那双清亮的眸子越过人群,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角落里,落在了那一处光线昏暗、灵气稀薄的「末席」。那里,坐着两个神情怔怔的兄弟。
苏秦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,没有身居高位的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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