持,没有俯视众生的傲慢,有的……只是如初见般的乾净与随和。下一刻。
在全场数百道错愕目光的注视下。
苏秦脚尖一转,竟是直接背离了那象徵荣耀的前排,迈开步子,径直向着角落走去。
人群再次分开。
这一次,分得更急,更开。
苏秦穿过人群,衣摆带起的风,吹动了邹武额前的发丝。
他在那个熟悉的旧蒲团前站定,没有丝毫嫌弃,也不需整理,便如往常一样,自然而然地盘膝坐下。动作行云流水,仿佛他从未离开过,仿佛这几日的风云变幻,不过是一场梦。
邹文和邹武彻底愣住了。
两人张大了嘴巴,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苏秦,脑子里一片空白,半晌没回过神来。
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、揣测苏秦会如何立威的学子们,此刻也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放着好好的紫金蒲团不坐,跑来挤这末席?
这是什麽路数?
邹武毕竟性子直,在最初的震惊过後,很快便回过神来。
他看着苏秦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声音乾涩,带着几分迟疑与不安:
「苏……苏师兄……
这声「师兄」,叫得极为生硬,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距离感。
「你不该坐在这儿的。」
邹武伸出手指,指了指前方那空荡荡的紫金蒲团,语气急促:
「前方……那里才有你的位置。」
「那是罗师特意让人加的,是入室弟子的专座。」
「你坐在这儿……不合规矩。」
听到这话,苏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。
他微微侧过头,看着邹武那张因为紧张而略显涨红的脸,眼神清激:
「邹武师兄……」
他依旧沿用了旧时的称呼,声音中带着几分故作惊讶的调侃:
「怎麽只不过是考了个试,过了几天,你的称呼又变了?」
「前几日还是苏秦师弟,今日便成了苏师兄?」
「我是参加了一次月考,这不假。
但我又不是变了个人,也不是换了芯子。」
苏秦指了指身下的蒲团,语气轻松:
「怎麽?连原来的老位置,都被剥夺坐的权利了?」
这番话,说得轻描淡写,却如春风化雨般,瞬间化解了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坚冰。
邹武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看着苏秦那双带笑的眼睛,恍惚间,仿佛又回到了七天前。
那个时候,苏秦也是这般坐在他身边,虚心地向他请教关於灵植培育的细节,关於二级院的趣闻。没有架子,没有隔阂。
不论是当初那个初来乍到的新生,还是後来名动一时的天元魁首,亦或是如今身披金叶的入室弟子……他,始终还是那个苏秦。
始终如一。
邹武的心头一热,那股因为地位差距而产生的生疏感,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。
他的脸色暖了暖,不再像刚才那般紧绷,但眼中的担忧却并未完全褪去。
他压低了声音,身子微微前倾,有些着急地小声劝道:
「苏……苏秦。」
他改了口,去掉了那个生分的「师兄」二字,但语气依旧凝重:
「话虽这麽说,但规矩毕竞是规矩。」
「你终究是入室弟子了……
那身金叶袍穿在身上,便代表了百草堂的脸面。」
「前方的蒲团,不仅是位置,更是身份,是为你定制的荣耀。」
邹武指了指周围:
「这里太偏,太挤,视野也太低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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