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那个制定规则、或者说被规则所优待的人。
而在这复杂的人群最前方。
有几道身影,显得格外沉默。
李长根站在那里,双手拢在袖口里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看不出太多的波澜。
唯有那双总是眯着的老眼,透过眼缝,静静地自送着苏秦消失在山道的尽头。
在他身旁。
是早在前几届月考中便已晋升为入室弟子的楼俊宏与程乾。
这两位,曾是百草堂年轻一代中风头最劲的佼佼者,平日里即便谦逊,骨子里也有着几分身为「先行者」的矜持。
但此刻,两人手中的摺扇都已合拢,脸上的表情浮现着罕见的茫然。
「半个月————」
楼俊宏轻轻摩挲着扇骨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向旁人求证:「从入门,到身兼六社,再到这满分的敕名————」
「仅仅半个月。」
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程乾,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:「程师弟,咱们当年为了那个入室弟子的名额,熬了多久?」
「一年?还是两年?」
程乾深吸了一口气,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地上的青砖:「记不清了。只记得那时候觉得日子挺慢,每一步都挺难。」
「可现在看着他————」
程乾摇了摇头,语气复杂:「忽然觉得,咱们以前走的路,好像跟他走的,不是同一条道。」
没有歇斯底里,也没有嫉妒愤恨。
当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时,剩下的只有一种近乎荒谬的无力感。
就像是看着一只飞鸟掠过头顶,行人只会驻足观看,而不会想着去追。
「唉————」
一直没说话的李长根,此时轻轻叹了口气。
按规矩,他是新晋,理应尊称这两人一声师兄。
但或许是年龄的缘故,又或许是那份独有的、属於老农般的沉稳,让他在这一刻显得并未那麽动摇。
他侧过身,看着这两位比自己年轻许多、却一脸恍惚的师兄,那张老脸上露出一抹温吞的笑意。
「两位师兄。」
李长根的声音平缓,慢吞吞的,透着一股子看惯了秋收冬藏的淡然:「别看了。」
「人和人的缘法,是不一样的。」
「咱们修的是树,紮根泥土,一年长一圈,求的是个稳字,虽慢,但踏实。」
李长根擡了擡下巴,指了指苏秦离去的方向:「但他修的是风。」
「风起於青萍之末,却能扶摇直上九万里。」
「咱们是地里刨食的,他是天上走的。」
「各走各的道,没什麽好比的。」
楼俊宏和程乾闻言,身子微微一顿。
两人沉默了片刻,随即对着这位年长的「师弟」拱了拱手。
神色间的茫然散去了些许,多了一份无奈的释然。
是啊。
何必去比呢?
那是自寻烦恼。
只是————
当楼俊宏擡起头,再次望向那空荡荡的山道时,眼底的那一抹复杂,却始终挥之不去。
「李师弟————」
楼俊宏忽然低声开口,问出了一个让在场几人都感到心头一沉的问题。
他的语气并不激烈,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冷静的推测:「你说————」
「按照这个势头下去。」
「咱们这位苏师弟————」
「该不会————」
楼俊宏顿了顿,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惊扰了这黄昏的宁静:「该不会————咱们在这二级院里苦熬了二年、三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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