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面上按出了一道清晰的白印。
他的瞳孔,在瞬息之间缩成了针芒状。
黄师兄的字。
苏秦在心中做出判断。
黄秋是个在县衙摸爬滚打了六年的老史,行事向来滴水不漏,最讲究规矩和分寸。
能让这样一个圆滑的老史,放弃所有的寒暄,甚至来不及封上正式的火漆,用这种近乎失态的笔迹传信……这说明,事情的发酵速度,已经超出了黄秋的掌控。
甚至,这封信本身,就是黄秋冒着极大的风险,利用职权之便截获情报後,违规发出的。
苏秦将信纸缓缓折起,收入袖中。
他的脸上,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惊怒,呼吸也依旧平稳。
他转过头,看向站在身後的福伯。
「福伯。」
苏秦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:
「我爹这次卖粮,去的是哪家商行?」
福伯并未看到信上的内容。
但察觉到苏秦突然的问话,再联想到那封急信,他心里莫名一紧,那股刚升起的自豪感瞬间被忧虑压了下去。「流云镇。」
福伯答得谨慎,声音放轻:
「去的是沈记商行。」
「还是找的那位薛廷管事?」
苏秦追问。
福伯点点头,似乎是为了宽慰自己,又补充了一句:
「薛管事是咱们的老熟人了。
上次大旱,他顶着上头的压力,给咱们的灾粮开了九钱一石的高价。
是个厚道人。这次去,老爷也是奔着他那份交情去的。」
苏秦没有接话。
他的脑海中,如同算盘拨动,瞬间将所有的线索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。
青玉稻。
这种从庶务殿买来的种子,虽然未入九品,但在四级《春风化雨》的浇灌和【丰登】神通的双重催化下,已经沾染了极强的灵性。它不再是用来填饱肚子的凡粮。
它是准灵物。
苏海带着这几百亩、近千石的准灵物,大张旗鼓地去了流云镇。
而流云镇,是沈家的大本营。
沈家垄断了那里近七成的灵草和粮食生意。
薛廷是个厚道人,这不假。
但厚道,在庞大的利益集团面前,最是不堪一击。
上次九钱一石,数量不多,薛廷还可以做假帐,混在镇上大户的额度里瞒天过海。
但这次呢?
上千石的青玉稻,那是一个外柜管事能瞒得住的吗?
瞒不住。
沈家的高层,必定察觉了。
察觉到了这批粮食的异常,自然就会追根溯源。
苏家村,一个刚刚免了税的穷乡僻壤,凭什麽能种出这种东西?
这其中蕴含的利润和秘密,足以让任何商贾红眼。
匹夫无罪,怀壁其罪。
苏海不懂这修仙界底层资源垄断的深浅,他以为带着好东西就能卖个好价钱。
但他不知道,沈家不是善堂,沈记商行是头吃人的巨兽。
沈家要扣粮。
苏海必然会护着这全村人的心血。
冲突,便不可避免。
而黄秋。
他身在县衙,驿站的眼线遍布各镇。
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沈家在底层的异动,或者直接截获了相关的公文。
他知道苏秦的底细。
天元魁首,罗姬入室弟子,六社相印加身。
这封信,是黄秋在权衡利弊後,送出的一份雪中送炭的「投名状」。
苏秦的思维极其清晰。
他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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