愤怒於沈家的霸道。
商贾逐利,天经地义,这是修仙界最底层的逻辑。
只是,这只手,伸到了他的头上。
苏秦眼帘微垂,掩去眸底的一抹冷光。
他再次转头,看向福伯。
福伯正紧张地盯着他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,双手绞在一起。
这件事,不能让福伯知道。
更不能让村里人知道。
他们是凡人,帮不上忙。
若知道了,只会恐慌,甚至可能会不顾一切地冲去流云镇,平白丢了性命。
这刚刚建立起来的安宁,不能被打破。
苏秦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轻松的弧度。
「没事了。」
他拍了拍袖口,语气温和,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:
「信上说,我爹他们在去流云镇的路上,遇到了一小股流窜的马匪。」
福伯脸色瞬间煞白,刚要惊呼出声。
苏秦的话紧接着跟上,语速平稳:
「不过运气好。」
「正好遇上了在乡下巡查的黄大人。」
「黄大人带人把马匪给剿了。我爹和乡亲们毫发无伤,连粮食都没丢一袋。」
「只是拉车的牛受了惊,坏了几辆车轴,走不动道了。」
苏秦笑了笑,目光真诚:
「现在,我爹他们正带着粮食,在黄大人的驿站里歇脚呢。」
「黄大人知道咱们的关系,特意派人快马加鞭来报个平安,让我去镇上接他们一趟。」
「顺便,帮着把那批粮给处理了。」
福伯听完这番话,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,重重地落了回肚子里。
「阿弥陀佛……老天保佑,老天保佑。」
老人双手合十,对着半空拜了拜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眼眶都有些红了:
「幸好……幸好遇上了黄大人。」
「我就说,老爷是个有福报的,咱们苏家村也是有福报的。」
一旁的帮闲,始终低着头,双手交叠在腹前。
他听着苏秦的话,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了半圈。
马匪?驿站歇脚?
他是在驿站当差的,这几天乡下太平得很,哪来的马匪?
黄大人明明是让他送的加急密信,苏老爷又怎麽会在驿站?
但他是个聪明人。
能被黄秋派来送这种要命的急信,他知道什麽时候该说话,什麽时候该装聋作哑。
他把头埋得更低了,一声不吭,像是一截没有生命的木桩,完美地配合了这位苏大人的谎言。「福伯,村里的事,您先照看着。」
苏秦收回目光,交代了一句:
「告诉大家,地里的活别停,该翻土翻土,该修渠修渠。
等我把爹接回来,咱们再做计较。」
「哎,哎!少爷您放心去,村里有我盯着呢。」
福伯连连点头,抹了一把眼角:
「您替我给黄大人带个好,咱们苏家村,欠人家一个天大的人情。」
「我会的。」
苏秦微微颔首。
他越过帮闲,向着村外走去。
步伐不快不慢,背影挺拔如松。
午後的阳光酒在他的青衫上,显得格外平和,看不出丝毫要去搏命的杀气。
但在他的心里,却在进行着极其冰冷的计算。
流云镇。
沈家。
沈俗,沈雅,沈振。
这三位,都是他的同门,也都是那位沈半城沈立金的骨血。
在百草堂外,沈俗曾以紫幡陈门社的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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