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自己手上的油花,在衣摆上用力蹭了蹭。
「爹,您没事吧?」
苏秦的目光如水般扫过苏海的全身。
气息平稳,衣衫虽有尘土却无破损,身上也没有任何灵力禁锢的痕迹。
不仅没事,看这面色,似乎还喝了两杯压惊的好酒。
「没事,爹没事。」
苏海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眶瞬间有些发红。
他看着站在门口、一身气度已然与这豪门大户平起平坐的儿子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,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:「秦娃子……你这回,是真的出息了啊……」
苏海转过头,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立金,那眼神中没有了乡下地主面对镇上首富时的怯懦,却充满了实打实的敬畏与感激:「沈员外,是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……」
「以往,我做梦都想不到,能和沈家攀上交集。」
苏海指着这满桌的席面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额:
「今儿个,要不是沈员外出手,爹这条老命,怕是就要交代在衙门那个不见天日的黑牢里了。」「沈员外为了捞我出来……」
苏海回想起半个时辰前在县衙後门看到的那一幕,呼吸都有些急促:
「那拉到衙门後院的马车,整整两大车……全是真金白银啊!」
「苏老哥,言重了。」
见苏海还要往下说,沈立金适时地踏前一步,微笑着摆了摆手,将其打断。
他的声音不疾不徐,带着一股子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,完全没有首富的架子:
「我儿与令郎,皆在道院求学。
我那大女儿沈俗,更是有幸与苏秦同在罗师门下,同为入室弟子。」
沈立金看着苏秦,眼神真挚:
「那日演武场月考,沈某亲自在观澜阁观礼。
苏世侄在灵窟之中的那份气度与手段,沈某是亲眼目睹的。」
「既是同门,那便是同气连枝,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。」
沈立金将「同门」二字咬得极重,巧妙地将两家的关系拉到了一个平等的层面上:
「苏家出了事,便是打了咱们百草堂的脸,我沈家又怎能袖手旁观?」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残羹冷炙,云淡风轻地说道:
「至於衙门那边打点的些许黄白之物,不过是死物罢了,能换苏老哥平安无事,不值一提,切莫再挂怀。」苏秦静静地站在原地。
他没有接话,只是听着这番滴水不漏的言辞。
脑海中,那原本因为黄秋急信而绷紧的逻辑链条,在这一刻,发生了彻底的翻转。
他看了看安然无恙的父亲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带微笑的沈立金。
原本他以为,是苏家村这一千石蕴含灵气的「青玉稻」,触碰了沈家在流云镇的垄断底线,引来了沈家的打压与扣留。但现在看来……
事情并非如此。
「爹。」
苏秦收敛了心神,目光转向苏海,声音沉静:
「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?」
苏海叹了口气,脸上的庆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後余生的余悸。
「今早,我带着车队刚进镇子,连薛管事的面都还没见着……」
苏海回忆着当时的场景,声音有些乾涩:
「县衙的捕快就像是算准了似的,直接把街给堵了。」
「领头的那位班头,二话不说,直接拿铁尺砸了咱们的粮车,说这批稻子里透着邪气。」
「他们把粮全扣了,还将我按倒在地,枷锁直接套在了脖子上。」
苏海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:
「他们说……这粮来路不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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