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再次单膝跪地,额头瞬间见汗。
「下官不敢!」
黄秋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惶恐:
「下官只是据实以报,绝无半点私心!」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不仅没保住苏秦,反而在这个节骨眼上,触怒了丁毅。
在官场上,上司最忌讳的,就是下属在关键政绩上,因为所谓的「私情」而左右摇摆,甚至试图蒙蔽上听。
苏秦……终究还是折了。
黄秋低着头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悲凉。
那少年明明有那般惊艳的天赋,明明只是想让那些苦命的乡亲过得好一点。
为什麽?
为什麽这世道,就容不下一点乾净的东西?
就在黄秋已经做好了迎接丁毅雷霆之怒,甚至做好了被收回「考官」任命的心理准备时。
头顶上方。
却传来了一声极轻的茶盖磕碰声。
「起来吧。」
丁毅的声音,并没有预想中的冷酷与暴怒。
反而透着一股子风轻云淡的随意。
黄秋愣了一下,有些茫然地擡起头,却不敢完全站直身子,只是虚虚地半躬着。
只见丁毅将茶盏搁在案上,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方巡检官印。
他看着窗外那如墨的夜色,深邃的眼底,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、对某种高明手段的惊叹与赞赏。「是个有才华的。」
丁毅语气平缓,说出了一句让黄秋如遭雷击的话:
「这等人才,日後必定前途无量。」
「你既然接了这百艺考官的差事,日後在流云镇这地界上,若是见他有什麽难……」
丁毅转过头,看向目瞪口呆的黄秋,淡淡地嘱咐道:
「能帮一把,就帮一把吧。」
夜风顺着半开的窗棂吹入,吹得烛火摇曳。
黄秋僵在原地。
他呆呆地看着案头後那个神色平静的上司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没事?
不仅没事,反而……入了丁大人的眼?!
後山小院。
夜色深沉,犹如一方浓得化不开的古墨,将这方专属於入室弟子的幽静天地彻底笼罩。
院内的那株百年菩提树下,石桌上的半截线香刚刚燃尽,最後一缕青烟在夜风中袅袅散去。「今日便到此为止。」
罗姬教习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,不带丝毫烟火气。
他收起案几上的玉简,站起身来,大袖一挥,并未多作停留,转身便融入了回廊的深沉夜色之中。直到那有规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,小院内那种无形中压在众人心头的肃穆感,才如潮水般缓缓褪去。
然而,出奇的是……
若是往常的大课,教习一走,学子们便会三三两两散去,或回去闭关,或结伴论道。
但在今夜,这後山小院内,却无一人起身。
九个紫金蒲团呈半月形环绕着石桌。
尚枫、叶英、沈俗、祝染、诸葛天、楼俊宏、程干、李长根,以及苏秦。
除了那位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、已经连续缺席了好几日特训的王烨之外,百草堂如今的核心底蕴,尽数端坐於此。
没有了罗姬在场,院内的空气似乎松弛了些许,但随之而来的,却是一种更为内敛、更为务实的凝重。这是一种独属於同一阶层、同一阵营内部的默契。
在王烨不在的日子里,尚枫作为堂内资历最深、修为最稳固的二师兄,很自然地接过了这份无形的担子。
他那张枯寂如木的面庞上,看不出太多情绪,只是缓缓睁开眼,目光如
-->>(第6/10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