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复杂地凝视着苏秦那挺拔的背影。
若是换作他……
不,若是换作这广场上的任何一个散修,面对这等一步登天的梯子,只怕会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,当场叩谢恩主。人群边缘。
王虎像一截被抽乾了水分的木桩,僵立在原地。
他听不懂什麽举贤制,也不懂研吏社的门道。
但他是流云镇的人。
在这片土地上,丁巡检就是天,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。
是在他们这些乡下汉子眼里,高高在上、根本无法触及的「官」。
而现在。
这个「天」,不仅亲自为他的兄弟盖下了「甲上」的铁印。
还当着这上百人的面,主动开口,邀请他的兄弟去当流云镇的税史老爷!
王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他看着不远处那个一袭青衫、在人官的注视下依然身姿如松的少年,脑海中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真实感。「才不到一个月没见……」
王虎的嘴唇微不可察地蠕动着,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清:
「怎麽就……这样了呢?」
他回想起在外舍丁字三号房里,两人一起挤在通铺上,吃着粗糙的杂粮面饼,讨论着下个月的责任田评级的日子。那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。
可今天,他的兄弟已经站到了他连仰望都需要垫起脚尖的高度。
王虎忽然有些释然了,只是眼底深处,难免藏着一丝无法言说的落寞。
他终於明白了一件事。
一级院,不过是一片留给凡鱼的浅滩。
真正的龙,只有入了二级院这片大海,才是潜龙入渊。
苏秦,就是那条龙。
不知不觉间,那个和他一起在泥潭里打滚的兄弟,已经走到了连丁巡检这等大人物,都需要亲自下场、放低姿态去招揽的地步了。高之上。
黄秋低垂着头,眼皮狂跳。
沈立金端茶的手凝滞在半空。
左侧的尚枫与叶英,则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。
作为百草堂的入室弟子,他们太清楚这等诱惑对一个毫无背景的寒门子弟有多大。
这不仅是在招揽,更是在试探苏秦的道心。
全场,鸦雀无声。
数百双透着极度艳羡与嫉妒的目光,如同实质般汇聚在苏秦的身上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待着这位少年谢恩。
然而。
站在木槽前的苏秦,面容依旧没有半分波澜。
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复杂的瞳孔,也没有去权衡这个提议背後所代表的荣华富贵。
因为在他的心里,这从来就不是一道选择题。
【斗级税史】,再怎麽肥差,再怎麽吃香。
终究,只是个「史」。
一旦点了头,接了这差事,他便彻底打上了丁毅的烙印,成了对方手里的一枚棋子。
他将陷入这底层官场永无止境的迎来送往中,去等那个虚无缥缈的【举贤】恩赐。
那不是他的道。
他要的,是堂堂正正走过那道门槛,是凭自己的本事去三级院,去拿那方代表着天地规则的官印。苏秦缓缓擡起头。
他迎着丁毅那深邃如渊的目光,双手交叠,再次行了一个无懈可击的晚辈礼。
他的声音很平和。
但每一个字,都透着一种砸碎了骨头连着筋的坚定:
「谢丁大人擡爱……
「但,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意向。」
苏秦声音很轻,犹如山间拂过的一缕清风,乾乾净净,没有半分犹疑。
但这清澈的嗓音落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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