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上,却仿佛抽空了周遭所有的空气。
上百名散修、高上的考官,乃至那些隐在暗处的差役,在这一刻,尽数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。没有人敢说话。
因为在这大周仙朝的底层生态里,拒绝一位手握实权、坐镇一方的九品【人官】的当众招揽,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常识范畴。人群外围。
王启年死死地屏住呼吸,那张在商铺里练就得八面玲珑的脸庞,此刻已是毫无血色。
他那目光在苏秦和高上的丁毅之间来回游移,喉咙里仿佛塞了一把乾草,咽不下去,吐不出来。「疯了……真的是疯了……」
王启年轻轻一叹。
他太清楚【人官】这两个字,在流云镇这种地方,究竟代表着何等恐怖的重量。
那是天!那是法度!那是能够一言决人生死、一笔断人前程的活阎王!
在这片地界上,哪怕是那些家财万贯的乡绅,在丁巡检面前也得弓着腰、赔着笑,生怕行差踏错半步。丁巡检亲自开口,许下一个【斗级税史】的肥缺,并且用了【随时】这两个字。
在王启年看来,这已经不是天上掉馅饼了,这是天上掉金山!
这是丁大人亲自抛下了一根能让人一步登天、脱去泥腿子身份的通天藤蔓!
只要接住,这辈子,乃至下辈子,家族的命运便彻底改写。
「他怎麽敢拒绝?他怎麽能拒绝?!」
「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吗……连人官的面子,都敢不接……」
王启年眸光复杂,忽然想到了一句谚语。
燕雀安知鸿鹄之志。
他眼里的通天大道,或许,在人家眼里,只是一条随时可以跨过去的泥泞小路。
高左侧。
祝染那双清冷的眸子,定定地看着下的苏秦。
她纤细的手指在案几的边缘轻轻摩挲,红唇微启,发出一声只有身边两人才能听见的叹息。「如果是我的话……」
祝染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:
「我肯定就同意了。」
她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思。
作为百草堂的入室弟子,她看似风光,但唯有她自己清楚,她的天赋在一众妖孽中,并不算特别出挑。虽然拥有数门八品五级道成之术,却迟迟摸不到七品法术的门槛。
那张九品证书,或许就是她在道院能拿到的最高成就。
她是个女子,没有世家背景,若不能在结业前补上一个好缺,日後出了道院,前路必是举步维艰。考史,对她来说,是一条最为稳妥的出路。
可大周仙朝的史员缺口,向来是狼多肉少,一个【斗级税史】的肥缺,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。丁巡检这等实权人官的亲自背书,对於她而言,简直就是无法抗拒的诱惑。
「他拒绝得太乾脆了,连一丝犹豫都没有。」
祝染的眼底闪过一丝羡艳,轻声感叹:
「这便是有底气的人,才敢有的姿态啊。」
坐在祝染身旁的尚枫,那双犹如死水般的眸子里,此刻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。
他没有去看祝染,只是将目光锁定在苏秦的身上。
「毕竞,他是我们百草堂,入院时间最短的入室弟子……」
尚枫的声音沙哑,像是在自言自语,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子凿穿了骨髓的笃定:
「他的志向,又何止是一个在地方上量米收税的史?」
「他是要去做官的。」
「去那三级院的修罗场里,去争那真正能执掌神权、定鼎一方的仙官之位。」
尚枫木讷的脸庞上,肌肉微微牵扯了一下,似乎是想起了某些久远的往事。
他也曾拿过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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