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的一名史员,手里握着的是连普通九品人官都要忌惮三分的恐怖权柄一一「减免赋税」的最终签字权!一笔落下,能免去一乡数万两银子的税粮,救活无数灾民。
一笔扣下,能让千家万户倾家荡产,卖儿鬻女。
这等权柄,已经实质性地触及了【官】的底线。
这不仅意味着富责一生。
这五个字背後所代表的政治地位,在整个惠春县的史员体系中,是当之无愧的最顶端!
是除了县尊与几位实权地官,人官之外,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的超然存在!
「这等吏位……
李长根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,眼神中透着一种被现实彻底击碎後的恍惚:
「这等位置,向来是被县太爷的绝对心腹死死把持的。
它根本就不对外开放补缺!」
「或者说,它从来就没有缺口!
所谓的换人,不过是上面那些大人物为了平衡派系利益,进行的平调暗升罢了!」
李长根的脑海中,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人影。
研史社社长,符司首席一一顾池。
那位心机深沉、算无遗策的天之骄子。
为了在官场上谋求一个安身立命的起点,顾池在紫气庙中付出了极大的代价,燃起引灵香,才勉强谋划到了一条通往县衙【印信掌印】的路。那已然是研史社全体成员眼中,足以封神的壮举。
【印信掌印】,掌管县衙公文大印,虽然也是一县仅有一人的尊贵史位。
但……
李长根在心底苦涩地比较着。
【印信掌印】再尊贵,其本质依然是依附於主官的「亲信心腹」,其权力来源於上司的信任。而【灾伤勘验吏】。
却是手握独立签字权、能够在灾情核验上直接拍板的实权大吏!
这两者之间,存在着一道天然的、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
这等实权史位,是【举贤制】最核心的跳板!
只要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,只要保你上位的官员高升,你必然会被作为嫡系班底举荐做官!!你先天性地,就拥有了跨越阶级、脱去史服换上官袍的上升通道!
「社长苦心孤诣,才求得一个掌印之位。」
「而苏秦…
李长根看着不远处那个神色依旧平静如水的青衫少年,心中的震撼犹如惊涛骇浪,久久无法平息:「他别说去紫气庙烧香了,他甚至连研史社的大门都没进过。」
「就这麽安安静静地站在这里。」
「一份比社长还要尊贵、还要通天的前程,便被一位实权人官,双手捧到了他的面前!」
「这……
「真实吗?」
李长根眼神恍惚,只觉得这二级院的天,这大周的官场逻辑,在今日,被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,彻底撕成了碎片。案右侧。
沈立金端着茶盏的手,在半空中悬停了足足十息。
他没有去喝那口已经凉透的茶水。
那双常年眯着的商人眼眸,此刻睁得滚圆,死死地盯着高中央的丁毅。
这位流云镇首富的心中,掀起了一场远比李长根还要剧烈的风暴。
他比李长根站得更高,看得也更远。
他不仅看懂了这史位的尊贵,更看透了这人事任命背後,那隐藏在县衙深处的恐怖政治博弈。「【灾伤勘验吏】…
沈立金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,背脊上隐隐渗出一层冷汗。
「这等唯一的、关乎一县命脉的实权吏位……太尊贵了。」
「虽尊贵不过官员,但其稀缺性,甚至在某种意义上,犹有过之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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