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的脚步在距离苏秦一丈半的位置停了下来。
在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。
她那双原本深邃的眸子里,极其突兀地亮起了一点光。
那光芒极盛。
像是在极夜的荒原上,突然被点燃的一支火把。
她脸上的那种试探和柔媚,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一种极其明艳的、甚至是带着几分淩厉的喜悦所取代。
「呵呵————」
一串比刚才更加清脆、更加直接的笑声从她的喉咙里滚落出来。
女人的肩膀微微颤动着。
「如此看来。」
她擡起右手,一截犹如白玉般无瑕的手腕从袖口中滑出。
纤长的食指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虚点了一下。
「苏秦兄。」
「你也是个十分有远见的人啊!」
女人的气场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剧烈的质变。
那种隐匿在阴影中的滑腻感荡然无存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长期身居高位、习惯了将一切筹码摆在桌面上进行明码标价的世家底气。
「自我介绍一下。」
她收敛了笑声,身躯极其微小地前倾了半分。
这是一个在展示诚意的同时,又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动攻击的安全距离。
「我叫白芷。」
「金泽县。」
「合欢一脉,独家传人。」
金泽县。
合欢一脉。
苏秦的瞳孔最深处,极其细微地跳动了一下。
在白松院内,那个端坐在第一席、面对十门果位法依然不动如山的炼丹天骄蓝才。
就是来自金泽县。
而徐子谦,那位用近乎癫狂的方式操控着整个白松院资源的授课师兄。
修炼的,正是合欢一脉。
这两个极具指向性的词汇,从眼前这个女人的嘴里同时吐出来,其背後蕴含的信息量和政治意味,重得足以压塌一个普通试听生的脊梁。
白芷没有给苏秦太多消化信息的时间。
她的语速开始变得极其稳定、清晰,每一个咬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筹码,被她极其规律地推到了苏秦的面前。
「我早在二级院时。」
「就已经确定了三级院的学党。」
「并提前打好了关系,有了足够分量的联络人。」
白芷的目光极其直接地锁死在苏秦的脸上。
她不再使用任何音波上的技巧,也不再进行任何气场上的伪装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用一种极其冷静、近乎残酷的理智,抛出了她手里最大的那张牌。
「你可有兴趣————」
白芷的下巴微微扬起。
阳光彻底照亮了她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。
「做我的道侣。
「6
「和我一同。」
「加入【长明学党】?」
这番话砸在空气里,没有激起任何声响。
只有远处白松院厚重木门内部机括咬合的余音,在石板的反射下极其微弱地回荡。
道侣。
长明学党。
这两个词汇,在大周仙朝这套等级森严、盘根错节的官僚与宗门体系中,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却又高度绑定的资源置换方式。
学党是政治层面的抱团。
道侣则是命理、气运、乃至於家族血脉最深层次的切割与融合。
苏秦站立在原处。
布鞋的千层底稳稳地吃住地面的重力。
他的颈部肌肉没有出现任何多余的收缩。
幽青色的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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