抢。”
他走到苏婉身侧,镜子里映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。
苏婉今日梳着简单的妇人髻,鬓边簪着一朵绒花,那是老五秦风昨日从山里摘回来的早春野花,用盐水浸过,能保持鲜亮。
“阿姐你看,”秦墨指向镜子,“铜镜骗人。
它让那些贵妇人以为自己的珍珠粉真能让肌肤如玉,以为脸上的斑痕能被轻易遮盖。”
他的手指虚点在镜面上,划过苏婉映在镜中的脸庞:“但我不喜欢骗人。
我要让她们看清楚——看清楚自己脸上到底有多少瑕疵,看清楚那些昂贵的脂粉在清晰的光线下是多么浮夸可笑。”
苏婉忽然明白了:“二哥是想……”
“先让她们崩溃。”秦墨的嘴角勾起一个温和却冰冷的弧度,“然后,阿姐再拿出你准备的那些真正的好东西——用咱们家自种的棉花纺的细软棉布,用山间花草淬炼的天然染料,用老七精心调制的养肤膏脂。”
他转身看向苏婉,眼神认真:“阿姐,那些贵妇平日是怎么说你的?说你是乡下来的,不懂打扮,不懂风雅。
今天就让她们在镜子前好好照照,看看谁才是真正需要修饰的那个人。”
苏婉怔了怔,心头涌起一阵暖意。
原来二哥折腾这镜子三个月,不全是为了生意,更是为了给她出气。
前阵子城里几个富商夫人聚会,有人当着苏婉的面阴阳怪气,说秦家虽然生意做大了,但终究是“泥腿子出身”,夫人打扮也土气。
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秦墨耳朵里。
“二哥……”苏婉眼眶有些发热。
“阿姐别哭,”秦墨抬手,用指腹轻轻拭了拭她的眼角,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,“咱们秦家的人,轮不到外人说半个不字。
今天这局,弟弟给你撑腰。”
半个时辰后。
刚刚布置一新的“秦氏锦绣坊”大堂内,十个独立的“明镜试衣间”正式对外开放。
刘夫人依然是第一个捧场的。
她今日穿着最新裁的绸缎裙,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珍珠粉,发髻上插着三根金簪,走起路来环佩叮当。
“秦夫人这又弄什么新鲜玩意儿?”她摇着团扇,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居高临下,“镜子谁家没有?还专门弄个试衣间,故弄玄虚。”
苏婉今日换了身衣裳,是秦墨特意让铺子里最好的绣娘赶制的——雨过天青色的交领襦裙,衣襟处绣着精致的缠枝莲,那针脚细密匀称,配色清雅脱俗。
她脸上只薄薄施了一层老七调制的养肤香膏,肌肤透出天然的光泽。
“刘夫人试试便知。”苏婉微笑侧身。
刘夫人哼了一声,扭着腰推开一号试衣间的门。
门关上。
特制的沼气灯亮起,光线均匀明亮。
那面巨大的水银镜静静立在房间中央。
刘夫人笑着走过去,摆出平日里对铜镜自赏的姿态,还特意侧了侧脸——这是她觉得自己最好看的角度。
然而下一秒。
“啊——!!!!”
一声凄厉的尖叫穿透门板。
外面的贵妇们吓了一跳,纷纷围拢过来。
一号间的门被猛地撞开。
刘夫人披头散发地冲出来,双手死死捂着脸,像是见了鬼:“那是什么镜子!那镜子里是谁?!”
她冲到苏婉面前,手指颤抖地指着试衣间:“秦夫人!你那镜子是不是施了妖法!我、我脸上的粉怎么一块一块的?还有那斑!我明明用胭脂盖住了啊!”
随着刘夫人的崩溃,其他试衣间里也接二连三传来惊叫声。
“我的鼻子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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