统领不敢抬头。
脸贴着柔软温暖的羊绒地毯,心里充满恐惧与不可思议——这大厅太暖和了,暖和得不真实。
而前方主位上坐着的,正是那个掌握他们生死的女子。
“这是关于这批禁军的劳改安置方案,请阿姐过目。”
秦墨拿着刚拟好的文件,走到苏婉身侧。
他将文件轻轻摊开在她面前的桌面上,身体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距离。
“详细条款在这里。”秦墨的声音温和平稳,修长的手指指向文件上某处,“他们将被编入‘宛县建设兵团’,对外称扣押,实则签订生死文书,成为矿区苦力。
这种脏活累活……”
他顿了顿,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:“自然由我们来处理。
阿姐的手只该拿拿绣花针,或者给我们缝缝衣裳就好。”
这话说得自然又亲昵,旁边几个弟弟却立刻有了反应。
“二哥说得对!”秦猛拍桌而起,震得茶杯哐当响,“挖煤这种事儿哪能让阿姐操心!我去监工!谁偷懒我抽谁!”
秦越慢悠悠道:“三哥,抽坏了还得治伤,浪费药材。
不如按我算的——完成定额给流通券,超额有肉菜奖励,偷懒扣饭。
保管他们比谁都积极。”
“四哥你这奸商……”老六秦云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站在角落阴影里,声音低哑,“不过法子确实好。
我看了矿区地形,后山那片新矿脉正好需要人手。”
秦风气呼呼道:“那魏太监呢?那阉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!让我去收拾他!”
“老五。”秦烈沉声开口,只两个字就让秦风缩了缩脖子,“听阿姐安排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主位的苏婉。
她仔细翻看着文件,纤细的手指划过纸页。
这份方案详尽得惊人——从每日工时、饮食标准、奖惩制度,到三年后转正的可能条件,条理清晰,算计精准。
“墨儿费心了。”苏婉抬头看向二弟,眼中满是赞许,“就按这个办。
不过有几点要补充……”
她轻声说出几处修改意见,秦墨立刻执笔记录,那双握着钢笔的手稳如磐石,字迹工整漂亮。
旁边秦安趁机蹭过来,脑袋搁在阿姐胳膊上撒娇:“阿姐好厉害,我都看不懂这些……”
“你当然看不懂。”秦风翻白眼,“你昨儿个算账还把三两银子算成三百文呢!”
“五哥你!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苏婉笑着揉揉秦安的脑袋,又看向跪在地上的统领,“你,抬起头来。”
统领颤抖着抬头,对上一双清澈却威严的眼睛。
“在宛县,守规矩干活,就有饭吃有衣穿。”苏婉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三年勤勉,可转正入籍。
若动歪心思……”
她没说完,秦烈已经向前一步。
这位沉默的大哥什么话都没说,只是那双眼睛扫过来,统领就觉得自己像被猛兽盯上的兔子,冷汗瞬间湿透后背。
“不、不敢!小人一定老老实实干活!”统领砰砰磕头。
秦墨微笑着扶了扶眼镜:“那么,签字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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宛县后山矿区。
一百多名被剥去甲胄的禁军站在寒风呼啸的矿坑外,面如死灰。
在他们认知里,俘虏只有死路一条——不是坑杀,就是被当成两脚羊吃掉。
然而预想中的屠刀没落下。
几辆大货车停在他们面前,后勤人员将一个个包裹扔到脚下。
“脱了那身破烂!换工装!冻死了没人收尸!”后勤主管举着铁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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