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觉得有些口渴,本能地走到院子角落的那口枯井旁,抓起井绳,想要打一桶水上来。
“吱呀——”
木轱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好不容易将那只破旧的木桶提上来,李大人刚想凑过去喝一口冷水,却发现那木桶底早就烂了一个大洞。
冰冷刺骨的井水顺着破洞“哗啦啦”地全部漏了出来,浇在李大人那双已经磨破了底的官靴上,瞬间冻结成冰。
“完了……彻底完了……”
曾经不可一世的平阳县令,扑通一声瘫坐在满是泥水和冰渣的雪地里,抱着那只漏水的破木桶,发出了犹如丧家之犬般的绝望嚎哭。
……
与平阳县衙的死寂形成极致反差的,是宛平特区刚刚落成的“综合人力资源招募中心”。
这座占地极广的建筑,原本是平阳县首富的一处废弃别院,如今被秦家工程队彻底魔改。
高大的双开玻璃弹簧门不断地被推开,源源不断的暖气混合着浓郁的肉包子和甜豆浆的香气,从大厅里喷薄而出,将门外排成几条长龙的应聘者熏得神魂颠倒。
王猛带着他那几十个昔日的捕快兄弟,站在宽敞明亮、铺着防滑大理石地砖的招募大厅里,一双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。
没有凶神恶煞的衙役拿着鞭子抽打,没有高高在上的官老爷颐指气使。
大厅正中央,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黑板,黑板上方,竟然有一排用齿轮和发条控制的“机械叫号牌”。
“咔哒、咔哒!”
随着清脆的机械翻页声,黑板上的阿拉伯数字精准地跳动着。
“请七十八号到八十号应聘者,前往三号柜台办理入职手续。”
扩音喇叭里传出接待员甜美温和的声音。
王猛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印着“七十九”的硬纸板号码牌,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端上一样不真实。
“猛哥……这……这是真的吗?刚才那个漂亮的姑娘,竟然叫我‘先生’?还给我倒了一杯热豆浆?”旁边的一个年轻捕快捧着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杯,感动得眼泪“吧嗒吧嗒”直掉,连豆浆烫嘴都顾不上,死死地抱着杯子不撒手。
“没出息的东西,把眼泪擦了!别给咱们平阳的爷们丢脸!”王猛吸了吸鼻子,强忍着心头的震撼,“走,去三号柜台!”
三号柜台,是整个招募中心最核心的位置,被一圈半人高的紫檀木屏风巧妙地围成了一个半开放的独立空间。
屏风内,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,一台小型的黄铜蒸汽加湿器正在角落里安静地吐着白雾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心神宁静的沉水香。
苏婉正慵懒地斜倚在一张铺着雪狐皮的贵妃椅上。
她今日穿了一件由西域进贡的顶级羊绒织成的浅灰色修身长裙,那柔软到极致的面料,服帖地包裹着她那曼妙的曲线。
裙摆下,一双穿着白色天鹅绒罗袜的纤巧玉足,正漫不经心地踩在一个灌满了热水的黄铜汤婆子上。
在她的面前,是一张宽大的酸枝木书案。
书案上堆满了厚厚的劳务合同。
而坐在书案主位上负责审核盖章的,正是宛平特区的“钱袋子”、那位富可敌国的狐狸财阀——秦越。
秦越今日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织锦长袍,领口绣着极其繁复的金线暗纹。
那张妖孽般俊美的脸庞上,挂着一抹看似温和、实则算计到了骨子里的狐狸笑。
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正极其优雅地拨动着一把纯金打造的算盘,清脆的算珠碰撞声,在大厅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尤为清晰。
“姓名?”秦越连头都没抬,声音慵懒而华丽。
“王……王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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