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水华,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朝堂上的锋利,而是人心里的软处。
她行于宫中内外,游走命妇之间,常能在众人最焦躁、最冷硬的时候,替沈家留住一丝温情。
后来朝廷安置战后遗孤、设立女学、兴办育婴堂,背后都少不了她的心思。
她让很多本该沉进泥里的女人和孩子,终于被人看见。
芙蕖则是另一把更大的棋。
若说沈凰镇的是刀兵。
芙蕖镇的便是刀兵未起之前的人心。
她以大周公主之尊行走诸邦,舌战君主,定盟约,逼诸国低头。
很多人后来只看见大周一统天下,便以为是兵锋所向,无人可挡。
可只有沈文瑜最清楚,若没有芙蕖在外头说和,叫那些小国、大邦、王庭、部落先一步心服口服,四方又怎会甘愿称臣。
他从不爱无谓的战争。
因为他心里始终清楚,最会打仗的人,往往也是最知道仗不能乱打的人。
天下能不死人,就最好别死人。
这件事,芙蕖替他做成了大半。
菡萏则更重。
她救的不是一城一地。
是整个大周的天命。
水灾、蝗灾、寒灾、饥荒,多少场足以伤国本的大难,都被她先一步看见,先一步说破。
她一次次吐血,一次次消瘦,一次次拿自己的命替天下换时间。
沈文瑜每每想起,心里都会发沉。
后来他为帝,凡遇到修堤、屯粮、设仓、兴医、养民之策,总会亲自过问得格外细。
不是他多疑。
是因为他知道,大周如今每一分安稳,背后都有人替他先流过血。
峥嵘与清平,也各有各的路。
沈峥嵘仗剑行天下,屠尽武林盟,平不平事。
他替朝廷管不了的地方,硬生生砍出了一条公道。
叫许多江湖豪强,再不敢把平民百姓当草看。
沈清平则在民间悬壶济世,药堂开遍州府,救回无数条命。
她和顾长安一道,把医馆和药堂开成了大周最柔软也最坚实的一张网。
老人病了不至于等死。
妇人难产不至于无门。
小儿发热不至于熬不过去。
所谓盛世,从来不是一句空话。
是百姓病了有人医,饿了有米吃,乱了有人管,冤了有人理。
这其中,清平的功劳,便在一个活字上。
还有唐润。
世人提起这位唐家小郎君,多半会先想到他是唐圆圆的弟弟,是个早年圆滚滚的小胖墩。
可后来,唐润入仕为官,专精民政钱谷,尤其擅长丈量田亩、清理税册、整合地方账目。
他不显山露水,却极能做事。
沈文瑜早年许多有关均田、税改、仓储的新政,背后都少不了唐润一笔一笔地替他算清楚。
就连后来大周统一后,天下户籍重新清查,也是唐润带着一群年轻官员,挨州挨县跑出来的。
没有他,许多看似漂亮的政令,根本落不到地上。
而更不能不提的,是唐圆圆与沈清言。
一个给了他血脉里的温与活气。
一个给了他眼界里的冷与尺度。
唐圆圆从不直接插手朝政。
可她教给沈文瑜的东西,比任何帝师都重。
她教他看人不能只看身份,要看这人过不过得苦。
教他别拿百姓当纸上的数字。
教他知道一碗米、一件棉衣、一张床铺、一个干净稳婆,对普通人来说能重到什么地步。
她偶尔说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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