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直。
“文瑜啊,皇帝若只会让人跪着谢恩,那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得让人吃饱了,还愿意夸你,那才算本事。”
沈文瑜一直记着。
至于沈清言。
他不是那种会抱着儿子讲一堆大道理的父亲。
多数时候,他只会冷冷丢下一句。
“你若真想坐那个位置,先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担得起。”
可正因为冷,正因为稳,沈文瑜才从父王身上学会了何为帝王的分寸。
该狠的时候,绝不能软。
该舍的时候,绝不能拖。
该保百姓时,哪怕得罪满朝权贵,也要把刀先落下去。
有这父母,有这些兄弟姐妹,有唐润这样的臂膀,再加上皇祖父皇祖母、福国长公主、礼王等人一路在不同地方撑着,大周这棵树,才终于枝叶齐张。
而沈文瑜,便是立在树干正中的那个人。
这年冬末,沈文瑜正式登基。
登基那一日,百官伏地,钟鼓齐鸣。
长阶尽头,新帝冕旒垂目,神色平稳得近乎冷静。
礼官高唱万岁。
殿下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响起时,他却在那一瞬,忽然想起许多年前,自己还只是梁王府里一个小小的孩子,坐在窗边看书,唐圆圆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杏仁酥。
“吃吧。”
“光顾着看书,饿瘦了算谁的。”
于是这一刻,他没有先想自己坐上了什么位置。
他先想到的是。
这天下,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。
不能毁在自己手里。
登基后的头三年,沈文瑜几乎没有真正睡过几个整觉。
朝臣私底下都说,新帝像是天生不知疲倦。
五更起。
深夜歇。
一日内批奏、见臣、问政、议边、理民、查账、看图,几乎没有空下来过。
可若细看,又会发现他不是瞎忙。
而是每一步都落得极准。
他先做的第一件事,是清税。
不是加税。
是清税。
他知道大周立国已久,各地积弊太深,真正压在百姓头上的,从来不只是朝廷明面上的那点赋税,而是层层盘剥、暗中加码、豪强侵占、官吏吃拿。
于是他叫唐润领头,户部、都察院、御史台协同,把天下田亩和户籍重新丈量、重造黄册。
有老臣进言。
“陛下,此举太重,恐伤地方士绅之心。”
沈文瑜抬眼看他。
“他们的心是心,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?”
那老臣噎住。
沈文瑜放下手中折子,声音极稳。
“田多者纳其应纳,田少者减其应减。”
“该交多少,明明白白刻进地方告示。”
“谁敢再借朝廷名义多吃一粒米,朕就先摘了谁的脑袋。”
一句话压下来,满殿一静。
他不是在说气话。
后来还真杀了几个胆大包天的地方大员。
不是抄家吓唬。
是直接拉到菜市口,明正典刑。
百姓第一次看见,原来朝廷也会为了他们,真去砍那些高高在上的官。
这一刀落下去,大周吏治顿时清了三分。
第二件事,是修水利。
菡萏那些年替朝廷挡过多少水患,沈文瑜便记得多清楚。
他登基后,几乎把大半国库都往河道、堤坝、水渠、塘坝、蓄洪湖上投。
户部有人心疼银子。
“陛下,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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