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一刻,是真的忍不住了。
二十二岁那年,他们成婚了。
婚礼并不算极尽盛大。
但整个京都都知道,这门亲事是林澈等了很多很多年才等来的。
洞房花烛夜,林澈看着一身嫁衣、仍旧清瘦得叫人心疼的菡萏,半晌都没说话。
菡萏倒先笑了。
“你怎么不说话?”
林澈蹲下身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怕这像梦。”
菡萏垂眼看他,眼底温温的。
“不是梦。”
“我答应过你,五年后回来找你。”
林澈眼眶顿时就红了。
婚后,他们过了一段很温柔的日子。
不算长。
却足够她记一辈子。
春日里一起看花。
夏夜里一起听雨。
林澈给她煮药,也会给她煮甜羹。
她若精神好些,便陪他下棋、看书、说说各地来的消息。
有时两人什么都不说,只靠在廊下看院里的月亮,也觉得安稳。
可安稳终究太短。
天下的事,从不肯真的放过她。
她二十三岁时,预知了一场横跨数州的大旱。
二十四岁,预知北边雪灾后的疫病。
二十五岁,又替大周避过一次大水之后的饥荒。
沈文瑜治下的大周,因此始终稳稳当当,哪怕偶有灾,也总能提前防备,伤亡极小。
百姓不知道是谁在替他们挡。
只知道大周这些年,真是少有大灾,日子越过越像盛世。
只有菡萏自己知道,她已经快到头了。
她开始频繁咳血。
有时说着说着话,唇边便会漫出一点红。
人也轻得像一阵风。
林澈抱她时,几乎觉得自己一用力就会把她弄碎。
唐圆圆看着女儿一天比一天瘦,整个人都快垮了。
她曾躲在屋里,抱着沈清言哭。
“为什么偏偏是她?”
“这孩子从小就最乖,从来不闹,从来不争,老天爷怎么就不能对她好一点?”
沈清言抱着她,眼里也是通红的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到了二十六岁那年冬天,菡萏终于知道,自己走不远了。
她那时已经很少下床。
窗外下着细雪,屋里炭火很暖。
她靠在榻上,叫林澈把自己的箱子搬来。
林澈一听这话,手便僵住了。
“拿箱子做什么?”
菡萏轻声道:“有些东西,我得收好。”
林澈站着没动。
菡萏看着他,眼里忽然就有些湿。
“林澈。”
他终于走过去,半跪在榻前,像是怕惊着她一样,把脸埋进她掌心。
“别说这种话。”
菡萏的手很凉,却还是一下一下轻轻抚着他的发。
“你听我一次,好不好?”
林澈眼眶发红,半晌才嗯了一声。
她在箱子里放了很多东西。
放了自己这些年记下来的灾异、天象、河运、田亩、边境、朝局。
放了她一条一条写下来的未来两千年国运走势。
哪一年该重修水利。
哪一年该防边患。
哪些地方该屯粮。
哪类政令若失其度,便会伤国本。
哪些看似无碍的小事,日后会酿成大祸。
她写得很细。
细到像是在替后世无数君王和臣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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