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身映出他年轻的脸。
也映出一双一点点冷下去的眼。
那一晚,他在灵前坐了一夜。
天亮时,提剑下山。
第一站,是武林盟麾下的分舵。
第二站,是替武林盟做脏事的几个大派。
第三站,是总坛。
那一天,江湖彻底翻了天。
沈峥嵘一人一剑,从南门杀进武林盟。
沿途拦他的人,一个没留。
院门、石阶、回廊、练武场,全是血。
武林盟主直到最后还在怒吼。
“你疯了!”
“你敢与整个武林为敌!”
沈峥嵘一步步走上去,剑尖拖地,带出一线刺耳的声响。
“武林?”
“你也配代表武林?”
“一群披着侠义皮的畜生罢了。”
那一战打到最后,天都黑了。
夜空中星河低垂。
火把一盏盏亮起来,照得整个总坛像白昼。
武林盟主练的是重刀,一刀能劈碎石碑。
沈峥嵘的剑却更快。
快得像一道直上九天的寒光。
最后那一剑落下时,正撞上一片星光。
众人后来都说,那一晚他们像是亲眼看见,有人一剑把天上的星河都挑开了。
武林盟一日尽灭。
所以从那以后,沈峥嵘便真正的名闻天下。
名满天下之后,沈峥嵘还是那副样子。
不爱摆架子。
也不爱听人吹捧。
该吃面吃面,该喝酒喝酒。
路边摊上两文钱一碗的馄饨,他照样蹲着吃得香。
只是偶尔夜里独坐时,他会想起家。
想起梁王府的灯。
想起唐圆圆喊他回家吃饭的声音。
想起沈清言嘴上不说,临行前却悄悄塞给他的那把好剑。
想起哥哥姐姐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叮嘱。
江湖当然好。
大。
阔。
风一吹,连人心都像能飞起来。
可再大的江湖,夜深人静时,也会叫人想起那一盏盏替自己亮着的灯。
有一回,他从北地回京。
进城那日,正赶上傍晚。
长街灯火一盏盏亮起来,和他离开那年没什么两样。
他牵着马走在街上,忽然就觉得鼻子有些酸。
原来人在外头闯久了,心里还是会有个地方,永远柔软。
那个地方,叫家。
很多年后,江湖上还在传那一夜。
说有个玄衣少年,提剑踏血而上,一剑挑开满天星河。
从此天下人都知道,大周有个沈峥嵘。
他不是庙堂上的名臣。
不是战场上的元帅。
他只是个侠客。
可也正因为只是个侠客,所以那一腔少年意气,反倒比谁都干净,比谁都热烈。
旁人要权,要名,要利。
他只要一个公道。
只要这天下,少几个该死却没死的恶人。
也少几个本不该死的人,含冤埋骨。
夜深时,沈峥嵘独自坐在皇宫最高的屋脊上。
风吹过衣角,月亮挂在天边。
他低头看着宫里一盏一盏亮着的灯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站在树上说,想当侠客。
沈峥嵘望着夜空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阎王老爷。”
“这业绩,够不够?”
夜风呼啦一吹,远处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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