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这是你该得的。”
婚后,沈清平和顾长安依旧开馆行医。
一个坐堂,一个出诊。
有时候一起去乡下义诊,有时候并肩在灯下整理医案。
春天看杏花,夏天熬药汤,秋天晒药材,冬天围炉写方。
他们也吵过。
比如某味药到底该重一钱还是轻一钱。
也比如某位病人该先调脾胃还是先祛邪。
可吵来吵去,最后总归还是并肩坐到一处,把药方改到最妥帖。
人间烟火,夫妻和乐。
日子竟被他们过得又暖又长。
若说唯一不变的,大概就是百姓们对她的喜欢。
小医仙这个名号,随着年月过去,不但没有淡,反倒越来越响。
有人从外地慕名而来。
有人病好之后,逢年过节都要往清平堂送点家里种的瓜果。
还有人专门给医馆门口立了个小小的长生牌,求神佛保佑小医仙一生平安顺遂。
沈清平偶然看见时,怔了很久。
那一刻,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梦里的阎王。
想起他气呼呼地说,让她在人间好好休息。
她时常站在医馆门前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看着街边挑担叫卖的商贩,看着孩童举着糖人跑过青石路,看着远处皇城上方被夕阳染成金红的天。
很多年后,沈清平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白白净净、一哭就让阎王心软的小姑娘。
她的发间也会簪起更沉稳的玉钗。
眼角也添了些许温柔岁月留下的痕迹。
可她坐在诊桌后替人把脉时,神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,手指也还是一如既往地稳。
一日傍晚,医馆打烊得晚了些。
顾长安在后头收拾药柜。
沈清平则坐在门前,望着长街一点点暗下来。
千家万户的灯,一盏一盏亮起。
有卖炊饼的担子收摊了。
有妇人提着菜回家。
有小孩子被爹爹抱在肩头,咯咯笑个不停。
风里带着饭香,也带着一点药香。
她看着这满街灯火,忽然就有些出神。
顾长安走出来,把一件披风轻轻搭在她肩头。
“在想什么?”
沈清平回头,看着身边的人,轻轻笑了。
“我在想,真好啊。”
“什么真好?”
“这个世道真好。”
她抬眼望向远处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。
“没有那么多人早夭。”
“没有那么多人病了却等死。”
“也没有那么多人,连求一碗药都求不到。”
“大家都活得比从前久些,安稳些,热闹些。”
“我小时候不懂什么叫盛世。”
“现在才知道,盛世原来就是眼前这样。”
“是街上的灯火,是人能好好吃饭睡觉,是病了有人医,是老了有人陪,是哭声变少,笑声变多。”
顾长安静静听着,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依旧温凉,指腹带着一点常年切脉留下的薄茧。
可握在掌心里,却叫人觉得很踏实。
顾长安低声道:“你也是这盛世里的一盏灯。”
沈清平怔了怔,眼里慢慢泛起一点水光。
“若真是这样,那我这一生,便没有白活。”
顾长安没有再说话。
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夜色渐浓。
长街温柔。
远处有人唤孩子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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