稳下来。
这一来二去,两人见得就多了。
有时在朝宴上碰头。
有时在私下谈事。
有时唐润还会带着拓跋漓去看京都新修的仓场与河埠。
走着走着,两个人的话题就从政务走到了别处。
走到少年时。
走到各自走过的苦路。
走到那些外人看不见的寂寞。
有一夜,两人从城楼上下来,夜风很静。
拓跋漓忽然问他。
“唐尚书这些年不娶,是不想,还是不愿将就。”
唐润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你这话,倒像我姐。”
拓跋漓偏头看他。
“那答案呢?”
唐润望着远处灯火,过了很久才道:“大概是,不愿将就。”
“我小时候日子不好,后来拼命读书做官,也不是为了到了这一步,再随便找个人搭伙过日子。”
“若没有真正能并肩的人,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拓跋漓沉默了片刻,低声道:“我也是。”
那一瞬间,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。
谁都没再往下说。
可有些话,不说,也已经到了。
后来这段缘分成了,唐圆圆反倒是最先松一口气的人。
她看着弟弟,眼角都带笑。
“总算有人肯收了你。”
唐润无奈。
“姐,什么叫收了我。”
唐圆圆理直气壮。
“谁叫你这些年一门心思扑在公事上,跟块不开窍的木头似的。”
说完,她又认真了些。
“阿润,你能遇见一个真正懂你的人,姐姐很高兴。”
唐润听着这句,心里忽然一暖。
他这一辈子,最早是跟着姐姐活出来的。
后来又是看着姐姐一点一点把苦日子熬成好日子。
所以他总想往前走。
走得更高一点,更远一点。
不是为了显贵。
是为了不辜负。
再后来,唐润由户部尚书再进一步,入中枢,拜丞相。
这一年,他已不是当初那个站在殿外、因皇后妻弟四个字被人轻看的新科状元。
而是真真正正,凭政绩、凭本事、凭十几二十年的实干,站上了百官之首。
他主持新政,整饬财赋,清丈田亩,平抑荒年粮价,修河防,通漕运,安边贸,减冗耗。
北地大捷后,国库得以转强。
南方水患后,民生得以复起。
他在位多年,案头永远摞着看不完的折子。
可他从不嫌烦。
因为他知道,自己能走到这一步,不是为了让后人夸一句位高权重。
是为了让更多人,不必再像从前的唐家那样,在泥里挣扎着活。
晚年时,有新入仕的年轻官员来见他。
那少年眼睛亮得很,带着初入官场的热气。
“相爷,学生想问一句。”
“您当年为何放着翰林不去,非要去做县令?”
唐润那时头发已微白,闻言却笑了。
窗外正有风吹过。
书案上的纸微微一动。
他伸手压住,缓缓道:“因为高处的云,得从低处爬。”
“没在地上走过,就不知道天有多高,也不知道人有多苦。”
“而一个官,若连百姓怎么活都不知道,爬得再高,也不过是空中楼阁。”
那年轻官员听得怔住,良久才深深一拜。
许多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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