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
他自己就是从泥里一路蹚回来的。
户部这地方,最难做。
钱粮,赋税,漕运,盐铁,样样都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可唐润坐上去后,反而比地方上更沉得住。
他知道底下苦在哪里。
所以改税制的时候,先保小民。
他知道漕运堵在哪里。
所以先动积弊,不动虚名。
他知道国库银子为什么总看着多、真用时却不顶事。
所以一上来就清旧账,堵窟窿。
有人骂他手太硬。
有人说他得罪的人太多。
唐润却从不辩。
只管做。
渐渐地,连最挑剔的老臣都开始服了。
“唐尚书这人,是真能扛事。”
“有他在,户部这摊烂账,竟真一天天理顺了。”
朝堂上的路顺了,家里却开始愁另一件事。
唐润二十九了,还没娶妻。
唐圆圆终于坐不住了。
一日傍晚,她把弟弟单独叫进宫里,屏退左右,只留了些点心茶水。
唐润一看这架势,就知道长姐又要操心了。
果不其然,唐圆圆先是给他倒了杯茶,接着就慢悠悠问。
“阿润,你跟姐姐说实话。”
“你真不想娶妻?”
唐润差点被茶呛着。
“姐......”
唐圆圆瞪他。
“少打岔。”
“你如今都多大了。”
“辰儿和凰儿他们都已经成家了,你这个做舅舅的,还自己一个人晃着。”
唐润哭笑不得。
“姐,我不是不愿意。”
“那你是为什么?”
唐圆圆盯着他,眼里是真的担心。
唐润沉默了片刻,才轻声道:“大概是......我对这事没那么执着。”
“小时候过得苦,后来只顾着往前跑。”
“读书,科举,做官,治地方,一件接一件,我根本没空想。”
“等回过头来,年纪便到这儿了。”
唐圆圆听着,心里一酸。
她当然知道。
阿润不是不想。
是这些年,根本没顾得上自己。
“那你以后,会觉得孤单吗?”
唐润看了她一眼。
这回,他没有立刻答。
因为这个问题,他也不是没想过。
只是每回刚想到一半,就又被公务和天下事冲散了。
正在这时,宫人进来禀报。
“陛下,娘娘,大武使团已入京,拓跋郡主也到了。”
唐圆圆点头,唐润便顺势起身告退。
谁都没想到,这一次大武来使,会把唐润的终身事一并带来。
拓跋漓是大武重臣。
年纪不算小了,也一直未婚。
唐润第一次正式与她对坐,是在鸿胪寺的宴上。
席间众人说笑,礼节往来不断。
唐润与拓跋漓不过隔着一张案几。
一开始,也只是公事公办。
谈盐道。
谈边贸。
谈两国互市的旧例与新规。
结果越谈,越投契。
唐润难得遇到一个能跟上自己思路、又不只是说空话的人。
拓跋漓也少见这样的人。
明明出身微末,却胸中有丘壑。
明明身在高位,眼睛却一直往下看,看的是百姓,看的是民生,看的是天下怎么才能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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