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,像生在春风里的花,明艳,却绝不低头。
“我信叶姑娘的话。”
“也信你们日后,确实有机会一个掌天下,一个母仪天下。”
“可那不是我想要的。”
她说到这里,忽然轻轻弯了弯唇。
“我只想做一个普通的人间女子。”
“看花,赏月,做生意,吃我想吃的东西,去我想去的地方。”
“想笑就笑,想恼就恼。”
“有人叫我芳华,而不是娘娘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叶宛,语气仍旧客气。
“叶姑娘,那样的位置太高了。”
“高得......让我连一个名字都会丢掉。”
叶宛盯着她,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这个人。
那双向来冷静的眼里,竟罕见地浮起一点很淡的怔意。
恪郡王则缓缓垂下了眼。
他的神色仍旧沉。
可不知为什么,嘴角竟像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揽芳华说完,便朝父母行了一礼。
又向叶宛与恪郡王点头致意。
“二位的路,自有二位去走。”
“而我的路,我想自己选。”
她说完,转身便走。
外头正是三月。
庭院里桃花开得正盛。
她穿一身浅金绣海棠的衣裙,从花影里走出去,背影明明是少女的纤细,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风华绝代。
叶宛坐在原地,看了很久很久。
最后,她轻轻说了一句。
“原来......如此。”
那一场提亲,自然没有成。
京中后来听到些风声,也不过感慨一声揽家心高。
倒没人敢真说什么。
因为揽芳华拒绝之后,并没有立刻低嫁或者草草定亲。
她反而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,整个人都更亮了。
她开始开铺子。
先是脂粉铺。
再是绣坊。
再后来,是首饰铺、成衣铺、书斋、茶楼。
她会看账,会挑人,也懂怎么把生意做得漂亮。
起初大家还笑。
“揽将军府的小姐,放着好日子不过,跑去做这些商贾事做什么。”
可笑归笑,没几年,满京城最红火的铺面,有一半都姓了揽。
更难得的是,她赚来的钱,并不只往自己私库里堆。
她办女工坊。
收那些被夫家休弃、无处可去的妇人。
收那些死了丈夫、还带着孩子的寡妇。
收那些被家里嫌弃、卖不出去、又舍不得真逼死的姑娘。
她给她们手艺。
给她们工钱。
给她们住的地方。
还办学舍,教识字,教算账,教女孩子怎么靠自己活。
有老顽固骂她坏规矩。
“女子安守后宅才是正道。”
揽芳华听见,只笑了笑。
“后宅若真那样好,怎么你们一边叫女子安守,一边又舍得把她们往死里逼?”
那人被堵得老脸涨红。
她还会去看那些被收进工坊的女子。
看她们一开始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看她们慢慢学会挺直背。
学会攒自己的钱。
学会第一次给自己买一朵珠花。
学会在别人问起时,说一句。
“我叫阿春。”
“我叫素娘。”
“我叫秋月。”
她们重新有了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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