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好歇息,这些天你也累了。”何梦说完,扶着何美一同进了内室。
看着姐妹俩进去,蒋铁此时才感觉浑身疲倦,就此歪斜在一张靠背椅上,沉睡起来。睡不多久,又有另外两名女员来找蒋铁,说“俞大娘有请。”蒋铁只好前往。
与光线灰暗的晨昏不同,再次来到俞大娘的寝居,已是中午,大雪暂歇,阳光明媚。蒋铁这才注意到,这艏楼原处三层楼舱中部,高出三楼半层。他们居住的舱室在艏楼左下侧,船上女员居艏楼右下侧,俞大娘带着四位女员独占艏楼。
十二扇螺钿屏风围出一方天地,屏上《明皇幸蜀图》用金线勾勒出盛世残影。俞大娘的寝居仅陈一榻、一案、一屏、一列榉木架。榻为湘妃竹所制,铺着素绢软垫;案上越窑青釉水丞旁,搁着半卷《洪州漕运考》手稿;六曲素屏绘着墨竹,笔锋瘦劲如刀。
“俞大娘是有吩咐?”蒋铁小心问。
“公子应是有话对我说吧?”俞大娘坐在案前询问,一双聪慧清纯的双眼紧盯着蒋铁,见蒋铁一脸疑惑,又说,“我惯走风口浪尖,这沿岸各处舟楫署纲首和码头上谋生活的船户,少不了是我的线报。刚岸上有飞鸽传信于我,说是梁王朱温的厅子都军正在追查两名逃出宫来的怀孕宫女,而且很有可能逃到了我这俞大娘航船上。公子莫非姓蒋名铁?”
蒋铁满脸凝重,两眼凝视着俞大娘,缓缓说道:“俞大娘意下如何?”
“呵……”俞大娘大笑起来,“蒋公子是怕我把尔等拿下向厅子都军请功邀赏吗?我这航船原为杨行密特许建造,专司淮赣两地漕运,兼有私货贸易,一年获利数千两黄金,你们二十一人又能值几两黄金?再说,我看两位娇娘并不像是久伺于人的宫女,倒像是两个优雅高贵的大家闺秀,不过好像也是怀了孕。”
“俞大娘果然聪慧过人,这二人的确不是宫女,一位是在下内人,一位是我姻姐。”蒋铁说,“俞大娘尽可放宽心,我等确是南下洪州投亲。”
“这么说来,是蒋公子无疑了。”俞大娘说,“两位娇娘,是何太后的两个侄女吧?两名宫女,现被你表哥安理带着逃往襄阳了吧?”
蒋铁收起笑容暗暗作色,暗想这俞大娘娇弱一击可擒,再挟为人质迫其就范,环顾周围正待动手。俞大娘微微一笑,指着一绣榻说:“蒋公子不坐下说话吗?”
蒋铁坐下。室外旋即进来一女员端来一杯热茶递给蒋铁。蒋铁端上喝了一口,说:“多谢俞大娘,就请多赐教。”
“呵……”俞大娘再次大笑起来,“蒋公子勇武过人,也有畏惧之处吗?”
“既然俞大娘无所不知全都知晓,我蒋铁听凭发落。”蒋铁放下茶碟,起身向俞大娘施礼。
“呵……”俞大娘又是大笑,“蒋公子是爽利人,我也就不同你兜圈了,实话都对你说了吧。坊间早就传闻有两名怀孕宫女外逃。你们的两条吴越舴艋舟一过宿州埇桥,就直奔临淮关码头而来,我安插在各地纲首、船户便盯上了你们,迅速查明你的身份,已经知道你就是枢密院使蒋公的公子蒋铁了,也知道你的表哥安理带着两名怀孕宫女逃匿襄阳。朱温大逆不道残暴不仁,对我这航船常有敲诈,我深恨之。蒋公子宽心,我这船上有一百八十名家养护卫,个个武艺精通,来到我这,就是家里,就请安心。”
蒋铁起身有拜,说:“大唐有幸,有俞大娘!”
“蒋公子快快请起,我只是一名商女,担不起家国重任,只一腔热血而已。”俞大娘扶起蒋铁说,“今晚暴雪水滞,这船要明早才能到达楚州。楚州北神堰还有一队伪装成马帮商队的厅子都军对我等严阵以待,得小心在意。这帮厅子都军残忍异常,你的那位同行商船上官牙郎怕是凶多吉少,他的四条吴越舴艋舟已被厅子都军付之一炬。”
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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