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有惊,再拜俞大娘。俞大娘素手轻搀,蒋铁起身,不经意对视俞大娘,看到俞大娘眼里尽有悲怜。蒋铁心有诧异,心头略有一紧,突现一丝隐忧,想到远在洛阳父母,欲张口询问俞大娘,犹豫片刻没有开口,转身出门,刚转出门便看到屏风外有一队刀剑护卫环屏侍立,神情严肃。
回到住处,蒋铁陪着何美、何梦草草用过船上晚餐,便召集十八勇商议,至夜半方寝。
5
冬日的楚州北神堰,晨光刺破薄雾,将淮河染成金红。昨夜新雪未消,河面蒸腾的雾气,朝阳下隐着七彩微光。远处芦苇丛披着银装,随寒风轻摆发出沙沙声响。
一轮红日冒出水面,俞大娘航船如移动城池般浮现在淮河尽头。朝阳下甲板上早市正酣,有过早的,有喝茶的,有斗鸡的,有溜马的,有叫卖的,有说唱的,大人牵着小孩,小狗追着小猫,鸡鸭鹅欢叫,牛羊猪吵闹,处处烟气蒸腾,色色香味浓烈,一时暴雪又起,甲板上依旧熙熙攘攘,毫无暂歇。船楼二层的“空中茶肆”,茶博士正用越窑青瓷瓯为客商点茶,蒸腾的水汽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。
江、河、湖、海和清、浅、淡、泊八勇陪同蒋铁站在三层楼舱室向外张望,航船两舷立有一排手持竹篙的船工,船工后面立着一排手握刀剑的护卫,泽、洪、涌、涛、浩和沛、沧、沃、沂、泛十勇在甲板上溜着马,蒋铁的白龙驹显得异常兴奋警觉。两女员来请蒋铁,说是俞大娘在艏楼等他。
进到艏楼,蒋铁见俞大娘手执小金鸡旗,目不斜视紧盯着前方闸门。蒋铁走来俞大娘身后刚要张口,俞大娘先说了话:“蒋公子,我先前对你交代过,你只须照看好自家人,休要擅动,以免惊扰船上众人,如何你的兄弟都不安分?”
“厅子都军奸诈无比,他们躲在暗处我等是在明处,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卑贱手段暗算我等。我想让我的兄弟引蛇出洞,集歼他们。”蒋铁说。
“这里已是朱温的死对头杨行密的地盘,不受朱温控制,厅子都军不敢妄动。我等两家世代通好,我奶奶航船常帮杨行密军运输粮草。杨行密宾天不久,其长子杨渥刚继位。我已遣人祝贺杨渥。杨渥颁有法令,要沿岸水关对我航船放行。我与赣地钟传也有交情,每年向洪州输送稀缺北地物资。”俞大娘头也不回,继续盯着前方说,“再说我有一百八十名精干护卫,不需你的人劳神费力。”
“我等明白了。”蒋铁说着,离开艏楼。
航船进到闸口,俞大娘小金鸡旗往前一指,甲板上两侧船工即举起竹篙,全神贯注盯着堰口。堰吏挥旗为号,堰工们转动绞盘开启闸门。两边数百船工仅用一根竹篙轻点闸壁,整艘巨舰便如羽毛般滑入堰道。巨船通过时,船舷与石堰间隙仅容一掌,堰上观望人群皆屏息凝神。上游闸门绞起,放水入闸,水涨船高,巨舰缓缓起浮。
楚州城百姓闻讯而来,倾巢而出,挤满两侧坝体。俞大娘令向两岸民众舍福,一群女员将各式礼物小包抛向两岸,一时间粮包、茶包、盐包、香包、糖包、饰包、钱包……伴着密集雪片纷纷落下,民众争抢起来,两岸一片沸腾。
巨舰在民众的一片欢呼声和祝福声中越过堰闸。这庞然巨物继续溯淮西行,在漫天风雪中渐成剪影,唯有船工祭祀水神的鼓声,仍在两岸山峦间久久回荡。
航船进入一段水道狭窄邗沟,两岸芦苇丛密布,左侧是北神堰的夯土坝体,右侧有楚州城北的“漕运碑林”,远处楚州城“漕运钟楼”依稀可辨,钟声随水波隐隐传来,“三汊口”就近在眼前,航船即将进入淮河与邗沟交汇的宽阔水域。
一女员进到艏楼,给俞大娘捧来热茶。俞大娘端起正要喝,猛然发现前方不远处两岸均有浓烟冒出,旋即升起熊熊烈火,密密笼罩前方水路。
俞大娘放下茶碟,举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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