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女子的孩子。
杜阿尔特花了三周时间视察一切。他看到积极的一面:贸易繁荣,货物充足,一些葡萄牙人学会了当地语言,甚至融入了社区。他也看到阴暗面:士兵欺凌平民却不受惩罚;贸易站官员索贿成风;传教士强迫当地人改宗,破坏寺庙。
最令他不安的是与科钦统治者的会面。年轻的拉贾对葡萄牙人既依赖又警惕。
“你们帮助我们对抗卡利卡特,我们感激,”拉贾通过翻译说,“但你们的士兵……行为不像客人。他们占领最好的房屋,骚扰我们的妇女,在市场上不付钱就拿东西。”
杜阿尔特承诺调查。但当他向索萨提出时,对方耸肩:“这是必要的小代价,骑士大人。我们需要保持权威,否则当地人不会尊重我们。”
“尊重不是通过欺凌获得的。”
“但恐惧是。”索萨直言不讳,“印度很大,葡萄牙人很少。如果我们不显得强大,就会被吞没。”
那天晚上,杜阿尔特在贸易站的记录室里查阅文件。他发现了令他愤怒的东西:一份内部报告,详细记录了去年在附近村庄“征集补给”时发生的冲突——葡萄牙士兵杀死了十二个村民,烧毁了半个村庄,原因是村民拒绝无偿提供粮食。
报告的结论是:“行动必要,以维持我方权威。建议未来采取更果断措施,防止类似抵抗。”
杜阿尔特将报告复制一份,准备带回里斯本。但第二天,报告原件神秘失踪。索萨的解释是:“可能被老鼠咬坏了。雨季,您知道,很多东西容易损坏。”
这是一种警告。
离开科钦前,杜阿尔特做了一件事:他私下会见了几个在贸易站工作的当地人,包括一个混血翻译,母亲是印度人,父亲是葡萄牙水手。年轻人叫托马斯,会说葡萄牙语、马拉雅拉姆语和一点阿拉伯语。
“你在这里的生活如何?”杜阿尔特问。
托马斯犹豫了一下。“我父亲……不承认我。我母亲靠为葡萄牙人洗衣为生。我因为有语言技能而得到工作,但薪水只有葡萄牙人的一半。”
“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去萨格里什学习航海,你愿意吗?”
年轻人的眼睛亮了。“真的?像我这样的人……可以吗?”
“在萨格里什,能力比血统重要。”杜阿尔特说,希望这句话仍然真实。
他安排了托马斯作为信使随船队返回,名义上是送信,实际上是给他一个离开的机会。这是个微小的反抗,但至少是个开始。
返航途中,船队在东非的莫桑比克岛停靠。这里已经发展成重要的补给站和奴隶贸易中心。杜阿尔特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葡萄牙奴隶贸易的规模:数百名非洲人被锁链拴着,等待运往印度或阿拉伯半岛,甚至有一些会被运回葡萄牙。
他遇到一个老水手,参加过早期航行。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吗,骑士大人?那时我们只是补充淡水,用珠子换食物。现在……现在我们有堡垒,有驻军,有奴隶市场。”
“这是进步吗?”杜阿尔特问。
老水手啐了一口。“这不是贡萨洛船长教我们的航海。这不是恩里克王子梦想的连接世界。”
但老水手的声音被市场的喧嚣淹没:商人的叫卖,奴隶的啜泣,铁链的碰撞,货币的叮当。
杜阿尔特感到无力。他是指挥三十艘船的总监,是国王信任的顾问,但他无法阻止这股潮水。他能做的,只是在洪流中尽力保护一些原则,一些人。
船队离开莫桑比克时,他站在船尾,看着逐渐远去的海岸线。阳光下的岛屿美丽如画,但杜阿尔特知道,在那美丽之下,是锁链和伤痕。
他想起了萨格里什的星光,贝亚特里斯的眼睛,儿子若昂天真的笑容。他想保护的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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