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菲利佩叹息,“‘单纯’意味着容易剥削,‘易信’意味着容易欺骗,‘无固定信仰’意味着容易改宗。这不是理解,这是征服的借口。”
杜阿尔特走到窗前,看着萨格里什的海。这里看不到巴西,但能看到同样的海洋连接着一切。
“航海本应连接世界,”他轻声说,“但现在,它正在分裂世界:征服者和被征服者,基督徒和异教徒,文明和野蛮。这些分裂会反噬。”
几天后,若昂从里斯本带来更详细的消息。卡布拉尔船队留下两个人在巴西建立临时据点,主力继续前往印度。但印度部分遇到了麻烦:在卡利卡特,葡萄牙与当地统治者的关系恶化,阿拉伯商人煽动抵制,刚刚建立的贸易站遭到袭击。
“卡布拉尔报复了,”若昂的声音沉重,“炮击城市,烧毁阿拉伯船只,扣押人质。短期内‘恢复了秩序’,但长期……仇恨更深了。”
贝亚特里斯问:“我们能为巴西做点什么?在它变成另一个印度之前?”
“几乎不可能,”若昂坦白,“王室已经将巴西视为‘上帝赐予的礼物’,计划大规模殖民。但那里有原住民,有复杂的生态系统,有我们不了解的一切。仓促进入,只会重复错误。”
家庭会议在沉重的气氛中进行。贡萨洛安静地听着,十一岁的他已经能理解大部分讨论。会议结束后,他问父亲:
“如果巴西和印度都反抗,葡萄牙怎么办?”
若昂看着儿子,决定不说谎:“可能会失败,孩子。帝国太大,基础太弱,建立在压迫上的统治不会持久。”
“那我们能做什么?”
“记录真相。帮助能帮助的人。准备未来——当帝国衰落时,需要有人记住不同的可能性。”
那天晚上,若昂开始写巴西指南——不是如何征服,而是如何理解:原住民的文化,森林的生态,可持续的开发方式。他知道这不会被官方采用,但也许将来有人会需要。
拉吉尼协助他,贡献她从印度经验中学到的东西:“最重要的是尊重土地的主人。不是法律上的主人,是实际生活在那里的人。”
他们工作到深夜,书房里只有羽毛笔在纸上的沙沙声。窗外,萨格里什的灯塔旋转着,光芒坚定而孤独,像在无边黑暗中坚持的小小原则。
三、里斯本的婚礼与分裂
1502年,若昂和拉吉尼的第二个孩子出生:一个女孩,他们给她起名莱拉,纪念曾祖母。新生儿带来了欢乐,也带来了新的忧虑——她要在一个日益分裂的世界长大。
同一年,里斯本发生了一件象征性事件:国王曼努埃尔一世与卡斯蒂利亚公主玛丽亚的婚礼。这是政治联姻,旨在巩固两国关系(卡斯蒂利亚也在探索新大陆,竞争日益激烈),但婚礼的奢华震惊了欧洲。
“花费相当于十艘印度商船的利润,”菲利佩在萨格里什读到报告时评论,“而里斯本的贫民窟在扩大,码头工人在罢工,农村在凋敝。”
伊莎贝尔从图书馆档案中找出一份旧文件:“五十年前,恩里克王子建立航海学校时,年度预算是婚礼花费的二十分之一。那时候,钱用在知识上,不是炫耀上。”
杜阿尔特现在很少离开住所,但思维依然活跃。“帝国喜欢象征:盛大的婚礼,宏伟的建筑,华丽的庆典。因为象征可以掩盖实质:空洞的国库,腐败的官僚,不满的民众。”
象征确实在堆积。里斯本正在兴建宏伟的哲罗姆派修道院,资金来自印度贸易的“胡椒税”;新的王室宫殿在规划,模仿印度王公的奢华;贵族们争相建造豪宅,展示东方珍宝。
但若昂在里斯本看到了另一面。他的研究机构——名义上是王室航海学院的分支,实际上保持独立——最近收到越来越多求助: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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