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的争论后,多数军官支持继续。莱拉被邀请参加会议,因为她的专业知识。
“科斯塔女士,你认为呢?”范·德·赞问。
所有目光转向她。莱拉感到沉重的责任。她的建议可能决定生死。
她深呼吸,想起家族的原则:基于事实,诚实判断。
“根据我的记录和家族知识,”她缓缓说,“海峡最危险的部分我们已经通过了一半。前方的水道虽然复杂,但如果有精确导航,可以通过。问题是:我们有足够的导航能力吗?‘飞翔的荷兰人号’的测量记录大部分随船沉没了。”
沉默。没有那些记录,风险大大增加。
“但我保留了个人日志,”莱拉继续说,“包括关键地点的水深、潮汐、地标观察。虽然不完整,但比什么都没有强。”
船长眼睛一亮。“你能与导航员合作,重建路线吗?”
“我可以尝试。”
接下来的两周是莱拉一生中最紧张的日子。她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,与导航员一起工作,回忆、计算、验证。她使用星盘测量位置,对照记忆中的葡萄牙海图,结合自己的观察记录,一点一点重建安全路线。
在这个过程中,她赢得了船员们的深深尊敬。那个曾经被视为“奇怪的女学者”的人,现在成为了不可或缺的导航顾问。连最初怀疑她的人也不得不承认:没有她的知识和冷静,他们早就迷失在这片险恶的水道中了。
一天深夜,在狭窄的船舱里,年轻的彼得水手来找她。他拿着一个小木雕——一只粗糙的海鸟。
“科斯塔女士,这个给你,”他腼腆地说,“我用漂流木刻的。为了……感谢你。”
莱拉感动地接过。“谢谢你,彼得。”
“你知道吗,”彼得犹豫地说,“我父亲也是水手,死在北海风暴中。他常说:大海不关心你是谁,只关心你知道什么。你……你知道很多。”
“知识来自学习和传承,”莱拉说,“我的家族教我的,我努力记住。”
“那些葡萄牙歌谣,”彼得说,“我们还在唱,虽然填了荷兰语歌词。在困难的时候,它们带来安慰。”
音乐又一次成为了桥梁。那天晚上,几个水手在甲板上轻声合唱改编的葡萄牙旋律,歌词是关于坚持和希望。歌声在峡壁间回荡,微弱但坚定。
1602年3月中旬,经过四十天的艰难航行,“海鸥号”终于驶出麦哲伦海峡的西口,进入了广阔的太平洋。
当开阔的海面出现在眼前时,船员们爆发出欢呼。莱拉站在甲板上,看着无垠的蓝色海洋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: relief、 exhaustion、 awe,还有一丝悲伤——为沉没的船,为失去的人,为所有在探索中付出的代价。
船长范·德·赞走到她身边。“我们做到了。因为有你的帮助。”
“是大家的努力,”莱拉说。
“不,”船长认真地说,“是你的知识和冷静拯救了我们。我承认,最初我对女性学者有偏见。我错了。”
莱拉微笑。“偏见很容易产生,克服偏见需要勇气。谢谢你有勇气改变想法。”
那天晚上,在太平洋的第一个夜晚,莱拉在日志中写下长篇记录。她详细描述了海峡航行的经历,分析了成功和失败的因素,特别反思了知识与决策的关系。
在结尾处,她写道:
“今天,我们进入了太平洋。葡萄牙人称之为‘南海’,平静之海。但我知道,这片海洋既不总是平静,也不只属于南方。
我们损失了很多:船只、生命、物资。但我们获得了其他东西:经验、知识,以及——我希望——更深的相互理解。荷兰水手们唱着改编的葡萄牙歌谣;船长承认了偏见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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