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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谍影之江城》

第0248章 转身就是八巷胡同
己画的画——一个白衣人站在屋顶上,衣袂飘飘,手里提着一柄长剑。画得不好,人的胳膊比例不对,剑也画歪了,像一根加长版的筷子。陆峥那时候笑他,说你这画的是白玉堂还是白面条。陈默把枕头扔过来砸他,说,你懂什么,这叫意境。后来陈默把那幅画收起来了。不是毕业的时候收的,是更早。是他父亲出事后,他从宿舍搬走那天。陆峥帮他收拾东西,在抽屉最底层看见了那幅画,折成了很小的方块,压在几本书下面。他没有打开,也没有问。只是把画拿起来,放进陈默的行李袋最底层,用衣服盖住。

    陈默没有发现。也许发现了,只是没说。

    陆峥走过那户人家,收音机里的评书声渐渐远了。巷子在前面拐了一个弯,拐过去,是第二条胡同。这条比刚才那条更窄,窄到墙头上的石榴树枝几乎碰在一起,在头顶搭成一个绿色的拱廊。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,被雨水过滤过,变成一种很淡很薄的浅金色,落在青石板上,一小块一小块的,像谁不小心打碎了一面铜镜。

    老鬼约的地方在第七条胡同。八巷胡同的最深处,第七条和第八条交界的位置,有一家老茶馆。茶馆没有招牌,门口摆着两张矮桌、几把竹椅,竹椅被坐得油亮,扶手处磨出了包浆,泛着深褐色的光。老板是一个驼背的老人,街坊都叫他洪伯。洪伯的茶馆只卖一种茶——江城本地的粗茶,叶片大,梗子多,泡出来汤色发红,入口发苦,咽下去之后舌根才慢慢回甘。一杯茶一块钱,续水不要钱,从早坐到晚也是一块钱。

    陆峥到的时候,老鬼已经坐在茶馆最里面那张桌子前了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老头衫,领口洗得有些松垮,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截晒得黝黑的皮肤。桌上摆着两杯茶,一杯是他的,喝了一半,茶汤已经凉了,杯壁上挂着一圈深褐色的茶渍。另一杯是给陆峥的,还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陆峥在他对面坐下来。竹椅发出一声吱呀,像一声很老很老的叹息。

    “尝尝。”老鬼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,“洪伯的茶,别的地方喝不到。”

    陆峥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梗,喝了一口。茶很苦。不是那种精致的、层次分明的苦,是一种直来直去的、像一拳砸在胸口上的苦。他把那口茶含在嘴里,含了几秒钟,咽下去。苦味从舌根往喉咙里走,走到一半,忽然拐了一个弯,变成一种很淡很淡的甜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?”老鬼问。

    “苦。”陆峥又喝了一口,“苦完了,有一点甜。”

    老鬼笑了一下。他的笑容在茶馆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,只看得见眼角堆起的皱纹,和嘴角往上扯了一下。“洪伯说,他这茶,头道苦,二道涩,三道四道才出味。但现在的年轻人,喝一口就放下了,没人愿意等到第三道。”

    陆峥低头看着杯里的茶。粗茶叶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开来,从蜷缩的一小团变成一片一片完整的叶子,叶脉清晰,边缘有细细的锯齿。他想起沈知言说过的一句话——有些东西,要等它自己醒过来。等不及的人,看见的永远是它睡着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老枪那边,有新消息。”老鬼的声音忽然压低了。不是刻意的压低,是习惯性的,像他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被压低了的存在——声音,姿态,呼吸,一切都被调到刚好能听见、刚好不会被注意的刻度。

    陆峥没有接话。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第二道的茶,涩味上来了,比第一道更难入口。他没有放下杯子。

    “苏蔓的弟弟,转院了。”老鬼说,“上周四的事。从江城第一人民医院,转到了上海的一家私立医院。手续是一个叫‘明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’的企业代办的。我查过了,这家公司的法人,是高天阳商会的一个理事。”

    陆峥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茶杯是粗瓷的,杯壁很厚,茶水的温度隔着杯壁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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