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得及说出口的真相。
从天亮到天黑,从天黑到天亮。
时间在等待中被拉得很长,又在紧张中被碾得很碎。当挂钟的时针走过下午两点三十分的时候,陆峥和夏晚星已经坐在第一看守所的会见室里。桌上放着那台准备用来播放证据的笔记本电脑,屏幕处于休眠状态,电源指示灯一闪一闪的,像一颗安静的心跳。
陆峥把玩着一副手铐,手铐在指间转动,反射着天花板上日光灯的冷光。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,白衬衫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头发也难得地整理过。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国安行动组长,更像是一个出席葬礼的人。也许对他来说,今天就是一场葬礼——他今天要亲手埋葬的,是和一个人从警校起就纠缠了十几年的所有往事。
夏晚星坐在他旁边,手里握着苏蔓那台屏幕摔裂的MP4。外壳冰凉,但被她握得发了热。她在默念苏蔓留给她的那几句话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,把她在这个人魔混杂的世道里钉稳。
两点五十五分。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,不止一个人。门被推开,陈默走了进来,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,肩章上的星辉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他身后跟着两个穿便装的人,是刑侦支队的人。陈默的脸上挂着微笑,那种微笑陆峥太熟悉了——一切尽在掌控的微笑,胜券在握的微笑,一个潜伏多年从未失手的人才会有的那种笃定的微笑。
但他没有看到,陆峥的手指正按在笔记本电脑的开机键上。那根淡蓝色的棉线,就封在旁边一个独立的证物袋里。
“陈默,”陆峥开口了,声音不疾不徐,像是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悼词,“你被捕了。你涉嫌违反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间谍法》第二十七条、第三十八条,涉嫌为境外谍报组织‘蝰蛇’提供情报、危害国家安全。这是逮捕令,这是搜查令。你有权保持沉默,但你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,都将成为呈堂证供。”
陈默的笑容凝固了一瞬。然后他看到了那个U盘,看到了苏蔓的MP4,看到了老鬼的牛皮纸档案袋,看到了陆峥眼睛里那道他从未见过的、被压了太久太久的锋芒。他的手指微微一动,像是本能地想要去摸腰间的配枪,但夏晚星已经先他一步站起来,挡在了他和门口之间。
“别动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但冷得像三九天的钢刀。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,每一个字都锋利得能割破皮肤。她的眼眶泛红,但手很稳,稳得像一座山,稳稳地封住了陈默所有可能的退路。
陈默看着夏晚星,看着那双泛红却毫不退缩的眼睛,忽然又笑了。这次的笑和刚才不一样,刚才的笑是得意,现在这声笑里,竟然有那么一丝奇怪的释然,像是压在心底许多年的什么东西,终于被人一把掀开了。
“苏蔓那个女人,”他慢慢地说,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个已经离开很久的旧人,“她比你们想的都聪明。可惜了。”
陆峥走上前,将那副手铐铐在了陈默的手腕上。金属扣合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见室里格外清脆,像一记法槌落下的声音,也像一扇门被永远关上。
“陈默。”陆峥靠近他的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,“你父亲的案子,不是国安办的。是‘幽灵’。”
陈默的身体猛地一震。他转过头,死死盯着陆峥,像是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,像是在黑暗中拼命寻找一粒不该存在的火星。但陆峥的表情坦荡如水,坦荡得让人绝望。他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泛黄的陈景山报告原件,举到陈默面前。右上角的日期——正是陈景山被捕前九天。
“这是你父亲当年写的最后一份安全报告,原件。他没有泄露任何机密,他只做了一个安全顾问该做的事——发现问题,然后报告问题。害死他的不是国安,是‘幽灵’。”
陈默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副在日光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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