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这些吧?”
陈默抬起头,直直地看着马旭东。“夏明远。”
三个字。
马旭东的瞳孔骤然收缩。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极快,快到早点铺的老板根本没有察觉,但陈默看见了。他不是看见了一个技术专家听到一个名字时的反应,而是看见了一个长期隐瞒秘密的人,在被戳穿时那一瞬间本能的慌乱。
“你——”
“别否认。”陈默打断他,“你的瞳孔扩张了零点三秒,右手的筷子在桌上敲了两次,这是你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。三年前警校的那场联合演习,你破解密码时的习惯和现在一模一样。”
马旭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把筷子放在桌上,拿起豆腐脑喝了一口。动作很平静,平静得过了头。一个人如果被突然戳破了深藏多年的秘密,真正震惊的反应是僵硬和呆滞,而不是强迫自己表现得平静——这是最基本的反侦察常识,马旭东显然也懂,但他已经来不及伪装了。
“你要拿这个情报做什么?”马旭东问。
“看情况。”
“什么情况?”
陈默没有马上回答。他把剩下的半屉包子推到一边,把手肘撑在桌上,上半身前倾,逼近马旭东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突然缩短到不足一尺,近到马旭东能看清他眼白上的血丝——那是连续三天失眠留下的痕迹。
“你告诉陆峥,”陈默的声音极低极冷,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,“有人在内查夏明远。让他加固保密墙,把与‘老枪’有关的所有通讯记录全部物理删除,加密等级提到最高,三天之内完成。”
马旭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我欠苏蔓一条命。”
这句话说完,陈默站起来,把两张皱巴巴的钞票压在豆腐脑的碗底下,戴好卫衣帽子,转身走向早点铺的门口。走到一半,马旭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陈默。”
他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你变了。”
陈默站在门口,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,在他面前织成一道稀稀拉拉的雨帘。凌晨的空气冷得发硬,吸进肺里像是一把细针。他微微侧过头,露出半张脸。那半张脸在早点铺昏黄的灯光下,一半亮一半暗,像是被刀切过。
“我没变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板,“我只是太久没睡好觉了。”
他推开门,走进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。身后早点铺的门帘哗啦响了一声,盖住了马旭东最后一声叹息。
一个小时后,天亮了。江城的早高峰像往常一样拥堵而喧闹,没人注意到凌晨五点在一家不起眼的早点铺里,两个阵营的人做了一笔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交易。公交车挤满了赶着上班的人,地铁站里排着长队,环卫工人在清扫积了一夜的雨水,早餐摊的老板娘在煎饼果子摊前忙得满头大汗。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安宁,仿佛昨晚那场大雨洗净了这座城市所有的秘密。
陈默回到住处的时候,已经是上午八点半。阳光从东边照过来,把江城的建筑群镀上了一层薄金。他站在阳台上,看着这座他生活了三十二年的城市——江面上货轮缓缓驶过,汽笛声悠长而低沉;远处电视塔的塔尖在薄雾里若隐若现;楼下小区的空地上,一个老太太正在晨练,动作缓慢而专注。
多么安宁的景象。
可他知道,这片安宁的表面下,暗流比任何时候都汹涌。夏明远没死。这个事实一旦被确认,“蝰蛇”内部就会迎来一场比任何一次清洗都更猛烈的风暴。而这场风暴的第一个牺牲品,已经出现了——苏蔓,那个穿淡黄色毛衣的姑娘,他的学妹,他亲手招募、亲手训练、又亲手清除的棋子。
他闭上眼睛。
那个雨夜的一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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