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’内部潜伏了十年,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这种手法。”
夏明远放下茶杯,站起来走到窗前。窗外雨还在下,江面上的航标灯在雾里一闪一闪的,像是有人在用信号灯重复发送同一条讯息。
“‘幽灵’不是一个人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沉下去,沉到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,“它是一种制度。一种潜伏了几十年的、被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位置。你们抓到的‘幽灵’,是张敬之的助手。但他只是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几年的人。在他之前呢?在青霜门覆灭案之前呢?你们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‘蝰蛇’在华的情报网,每次被我们打掉一批,过几年又会重新长出来?不是因为我们的人不够能干,是因为它的根没有断。根在土里,你割了地面的叶子,来年春天照样发芽。”
陆峥和夏晚星对视了一眼。
“根在哪里?”陆峥问。
夏明远转过身,从衣兜里掏出那枚旧印章,放在桌上。铜章在木桌面上滚了半圈,停在夏晚星面前,獬豸的双眼在灯光下闪了一下。
“这枚章是晚星十岁的时候刻给我的。我用它盖的第一份文件,是一封遗书。第二份文件,是‘深海’计划的前身——‘蛟龙’计划的保密协议。”夏明远说,“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。当时负责‘蛟龙’计划安保工作的,是我和老鬼的上级,代号‘渔夫’。‘蛟龙’计划做到一半,因为技术瓶颈被迫中止,沈知言的导师张敬之接手以后改名为‘深海’重新启动。但‘渔夫’在那次交接之后不久,就出车祸死了。死因被定性为意外。”
“你怀疑‘渔夫’的死不是意外?”夏晚星问。
“不是怀疑,是确认。”夏明远的声音变得很冷,“我潜伏在‘蝰蛇’内部的时候,接触过一份加密档案。档案里记录了‘蝰蛇’在过去三十年间,在华策反或安插的所有高级别潜伏人员名单。名单的最上面一行,代号‘桥’,策反时间——三十一年前。也就是‘蛟龙’计划启动的同一年。时间对得上,职级对得上,位置也对得上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”陆峥的声音也沉了下来,“‘幽灵’这个身份,在三十一年前就存在了。三十一年前叫‘渔夫’的那个人,就是第一代‘幽灵’?”
“我不知道第一代是不是他本人。但我可以确定,‘幽灵’这个位置,是从那个年代开始一代一代传下来的。每一个被选中的人,都会被赋予同一个代号,同一套身份掩护体系,同一个目标——渗透进国家最核心的机密项目,从内部瓦解。”夏明远拿起桌上的照片,看着蒋维铭模糊的侧脸,“你们查到的这个人,如果他的履历是假的,那假履历的制作手法,一定和三十年前那批人的手法一模一样。因为这是同一台机器生产出来的产品。”
夏晚星把照片收起来,从文件袋里又拿出一份表格,是蒋维铭近半年来所有的工作行程和私人会面记录。她指着其中一行:“他上个月去过一次北京,名义上是参加发改委的业务培训,但培训签到表上没有他的名字。同一天,他在北京西站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里见了个人。我们调了咖啡厅对面银行的监控,拍到了和他见面的人——是个女的,四五十岁,戴口罩,看不清脸。但是从步态和身形分析来看——”她顿了顿,看了陆峥一眼,“很像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夏明远问。
“苏蔓生前的联系人记录里,有一个一直没有查明的北京号码。号码的主人叫沈怀瑜,是张敬之当年的另一个助手,‘深海’计划的早期参与者之一。张敬之死后,沈怀瑜从研究所辞职,下落不明。”陆峥接过话头,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们怀疑沈怀瑜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二代‘幽灵’——在张敬之身边潜伏了整整十年,掌握‘深海’计划的全部核心参数,然后忽然消失。现在她又出现了,而且和蒋维铭接上了线。”
房间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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