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五十五分。
陆峥提前五分钟抵达,藏身竹林暗影之中。
他没有立刻现身,静静观察。
院落寂静,灯光柔和,竹林轻晃,风声细碎。
整座院子干净得过分,没有隐藏眼线,没有暗藏监听设备,没有埋伏人手。
高天阳,是真的想私下谈,真的想留后路。
八点钟,分秒不差。
一身深色中式长衫的高天阳,缓步走入茶室。
年近半百的男人,身姿挺拔,面容沉稳,眉眼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从容气场。只是今夜,他眼底深处,藏着遮掩不住的疲惫、焦虑与惶惑。
他没有带司机,没有带保镖,孤身一人,两手空空。
走到茶室门口,他驻足片刻,抬眼望向幽深竹林,声音低沉平静:
「既然来了,就现身吧。」
他知道,暗处有人。
多年混迹灰色地带的敏锐直觉,让他早已习惯了这种不见刀光、暗藏杀机的对峙。
竹林微动。
陆峥缓步走出,夜色衬得他眉眼沉静无波,没有敌意,没有威压,没有审讯者的凌厉,只有一种极致的冷静、通透与平和。
没有自我介绍,没有身份点明。
暗战会面,心知肚明,无需多言。
高天阳看着眼前年轻却气场深沉的男人,沉默许久,缓缓开口:
「你是磐石的人。」
不是问句,是肯定句。
陆峥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,如同寻常闲谈:
「高会长明知故问。」
两人一前一后,走入茶室。
茶室陈设古朴,茶香袅袅,干净雅致。
推门落锁,隔绝外界一切声响。
方寸小屋之内,一场关乎江城全局、关乎蝰蛇十年布局、关乎深海计划安危的人心博弈,正式开场。
高天阳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,指尖微不可察的轻颤。
他抬眼直视陆峥,开门见山,没有丝毫迂回:
「我知道你们找我干什么。老枪跟我透了底,戴罪立功,既往从轻,保全家族。」
「我只想问一句——你们的承诺,作数吗?」
半生浮沉,他见过太多站队失败、弃子灭口、承诺作废的下场。
在利益和棋局面前,人情最廉价,保证最虚妄。
陆峥坐在他对面,坐姿端正,目光坦荡,字字清晰:
「国法如山,有功必奖,有罪必罚。」
「你深陷蝰蛇数年,协助境外势力输送情报、掩护眼线、提供便利,罪责确凿,无可抹去。」
直白、坦诚、不画大饼、不刻意安抚。
高天阳眼底闪过一丝苦涩,没有意外。
他知道自己罪在何处,也从不敢奢求全身而退。
陆峥话锋一转,语气笃定:
「但国法亦容悔过自新。」
「你若真心倒戈,完整配合本次诱捕计划,送出假数据、稳住幽灵、配合我们收网清剿江城全部蝰蛇势力。」
「大功可抵重罪。」
「最终审判,会依据你的立功大小、配合程度、悔罪态度,依法从轻裁定。你的产业可以清算留存,你的家人不受牵连,你的后路,我们可以保证。」
没有绝对的完美承诺,只有绝对的规则底线。
这是体制的克制,也是最大的诚意。
高天阳静静听着,端着茶杯的手久久未动。
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,喉结滚动,低声自嘲:
「我混迹江湖半生,以为自己执棋控局,游走黑白两道,风生水起。」
「到今天才明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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