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“赵先生这是要去西北军中?”
“是。老将军召我去试试新火药。”
苏宛儿眼睛一亮:“就是那日说的火药包?”
“正是。”
“那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先生可能让我看看?”
赵旭看向前方的种师道。老将军头也不回,却仿佛背后长眼:“到前面开阔地,歇马时看。”
又行了二十里,来到一处河滩。渭水在此拐弯,水面宽阔,岸边沙地平整。种师道下令歇马半个时辰。
赵旭取出一个火药包,向苏宛儿演示。他没有引爆,只是讲解结构和原理:“……关键是颗粒火药,燃烧快,威力大。外层油布浸蜡防潮,引信做了双保险。”
苏宛儿听得极认真,还接过火药包仔细查看针脚和捆扎方式。良久,她抬头:“先生可曾想过,此物或许……不止能用于战阵?”
“哦?”
“比如矿山。”苏宛儿道,“家父在徐州有处煤窑,开矿时若遇坚硬岩层,匠人需凿数日。若用此物爆破,或可事半功倍。”
赵旭心头一震。他确实没往民用方面想。
“还有河道疏浚。”苏宛儿继续道,“黄河年年淤塞,清淤工程浩大。若用火药炸开淤积硬土……”
“但需控制用量。”赵旭立刻接话,“过量会毁堤。”
“正是。”苏宛儿眼中闪着光,“所以需要精确计算。先生既然懂配比,可否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种师道的声音传来:“到了渭州,你可与赵旭详谈。现在,该赶路了。”
老将军翻身上马,目光扫过苏宛儿:“小娘子见识不凡。不过记住——此物现在还是军器,莫要外传。”
“小女子明白。”
队伍继续西行。苏宛儿的车队果然跟不上军马速度,渐渐落后。临别时,她递给赵旭一个小布袋:“陕州城东‘苏记分号’,先生若有需要,可去那里找我。里面是些干粮和碎银,西北路途远,用得上。”
赵旭接过,布袋沉甸甸的:“多谢苏姑娘。”
“保重。”
车马分道,苏宛儿的车队转向南边官道。赵旭回头望去,那个青色的身影在秋日的阳光下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黄土飞扬的道路尽头。
越往西,景象越显荒凉。
过了潼关,山势渐险,植被稀疏。村庄往往几十里才见一个,土墙茅屋,百姓衣衫褴褛。偶尔可见废弃的烽火台,矗立在光秃秃的山梁上,像巨大的墓碑。
第五日傍晚,队伍在一条小溪边扎营。亲兵们熟练地搭起简易帐篷,生火做饭。种师道坐在火堆旁,看着跳跃的火焰,忽然问赵旭:“这一路看下来,有何感想?”
赵旭沉默片刻:“百姓……很苦。”
“是啊,苦。”种师道捡起一根枯枝,拨弄着火堆,“汴京的人总说‘西北将士骄悍’,却不知他们守着这样的地方,吃着掺沙的军粮,一年年熬着。去年西夏犯边,渭州守军死伤三百,朝廷的抚恤银,到今年春天才发下一半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但握着枯枝的手青筋毕露:“童贯在殿上说‘取燕云以振国威’,可西北的将士,连过冬的棉衣都凑不齐。赵旭,你说这仗,该怎么打?”
这是诛心之问。
赵旭看着火光中老将军苍老而坚毅的脸,缓缓道:“老将军,学生以为……仗不是非打不可。至少,不是现在打。”
“哦?”
“孙子曰:上兵伐谋,其次伐交,其次伐兵。”赵旭道,“如今辽国将亡,金国势起。大宋夹在中间,本该左右逢源,待时而动。若急于出兵,反成众矢之的。”
种师道盯着他:“这些话,谁教你的?”
“无人教,学生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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