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随即又黯然:“五万贯……只能解燃眉之急。”
“所以还要开源。”赵旭道,“真定是河北商贸枢纽,商税可增。本官已奏请陛下,北疆各府商税留用三成,专用于防务。”
“当真?”陈规激动站起,“若如此,真定每年可多出三四万贯!”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赵旭看着他,“这笔钱,必须用于实处:修城、练兵、储粮。本官会派人核查,若有贪墨,严惩不贷。”
“下官以项上人头担保!”陈规郑重道,“赵钦差,您虽被朝中某些人排挤,但边关将士都念着您的好。只要您一声令下,真定八千将士,愿听调遣!”
这话已是交心。赵旭举杯:“陈知府深明大义,赵某敬佩。来,共饮此杯,愿北疆安宁!”
“愿北疆安宁!”
当夜,赵旭住在府衙客院。韩五带人四下警戒,不敢松懈。
子时,赵旭正查看真定城防图,窗外忽然传来轻微响动。
“谁?”他手按剑柄。
“赵兄,是我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窗户推开,跳进一人——竟是张叔夜!他一身夜行衣,满面风尘。
“张大人?您怎么……”赵旭惊讶。张叔夜应该在汴京户部才对。
“奉陛下密旨。”张叔夜低声道,“陛下知你北巡,特让我暗中随行,负责钱粮调拨事宜。那二十万贯,是我从内帑直接拨出的,绕开了户部那些蔡攸旧党。”
原来如此。新皇考虑周全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张叔夜神色凝重,“我离京前得到密报,蔡攸虽闭门思过,但其子蔡绦暗中活动,联络金国使者完颜银术可。他们可能……要对你不利。”
“在边关动手?”
“或在途中设伏。”张叔夜道,“你此行路线,朝中不少人都知道。从真定往西去太原,必经井陉、平定,那里山高林密,正是设伏的好地方。”
赵旭沉思片刻:“无妨。我本就要巡查各处关隘,井陉是重中之重。若有人设伏,正好一并清理。”
“不可大意。”张叔夜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,“这是陛下密令,可调动北疆各府巡检司兵马。若有需要,可亮此令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赵旭接过,“张大人接下来如何安排?”
“我明面上是户部巡查使,视察北疆仓储。”张叔夜道,“会在真定停留两日,然后去河间府。咱们一明一暗,互相照应。”
两人又商议许久,张叔夜才悄然离去。
次日,赵旭在陈规、张俊陪同下巡视真定防务。
城墙确实破损严重,东北角甚至塌了一丈多宽,只用木栅临时修补。守军装备简陋,许多人还穿着纸甲——那是用厚纸浸桐油制成,挡挡流矢尚可,遇到刀砍枪刺,形同虚设。
校场上,赵旭观看士兵操练。队列松散,动作迟缓,弓弩射击十箭中靶不过三四。更让他心惊的是,许多士兵面黄肌瘦,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。
“这样的兵,怎么守城?”赵旭问张俊。
张俊苦笑:“吃不饱,穿不暖,哪有力气训练?不瞒钦差,许多士兵晚上还要去码头扛包、去酒楼帮工,才能糊口。”
赵旭沉默。他想起靖安军在渭州时,顿顿有肉,月月足饷,训练时生龙活虎。而这里的守军,连饭都吃不饱。
“从今日起,真定守军粮饷加倍。”他决断道,“陈知府,先用那五万贯垫付。张将军,加强训练,旬日一考,优异者赏,懈怠者罚。”
“可钱不够啊……”陈规为难。
“不够再想办法。”赵旭道,“本官会奏请陛下,将真定列为北疆防务重点,优先拨付。但你们也要争气——三个月后,本官再来,要看到一支能战的兵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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