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正在诊脉,连连摇头。
“李姑娘,苏姑娘这是心血耗竭,忧思成疾。药石只能续命,要痊愈……需解心结。”
“心结……”李静姝看向枕边——那里放着一封未写完的信,开头是“旭兄”二字。
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李静姝按剑转身,却见赵旭一身尘土地站在门口,眼中血丝密布。
“赵……赵指挥使?”她不敢相信。
赵旭没说话,径直走到床边。他看着苏宛儿瘦削的脸颊,伸手想碰触,又缩回。最终只低声问:“大夫怎么说?”
“忧思过度,需要静养。但苏姑娘醒来就问北疆战事,问太原安危……”李静姝声音哽咽,“她把自己逼得太狠了。”
赵旭在床边坐下,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:“这是太原军医配的参茸丸,吊命用的。温水化开,喂她服下。”
“指挥使,您怎么来了?太原那边……”
“我只能待一个时辰。”赵旭看着苏宛儿,“一个时辰后,必须返程。”
李静姝瞪大眼睛:“您疯了?江宁到太原两千里,您已经赶了两天路,再连夜回去,人会垮的!”
“垮不了。”赵旭接过丫鬟递来的温水,小心地扶起苏宛儿,将化开的药丸一点点喂入她口中,“我答应过长公主,也答应过太原将士,必会回去。”
药服下片刻,苏宛儿睫毛微颤,缓缓睁眼。看到赵旭时,她愣了愣,露出虚弱的笑:“我……又做梦了。”
“不是梦。”赵旭握住她的手,“我来了。”
苏宛儿的手冰凉,赵旭的手滚烫——那是连日奔波的热度。她终于意识到这是真的,眼眶瞬间红了:“你怎么……太原怎么办?”
“有长公主在,有将士在。”赵旭轻轻擦去她的眼泪,“倒是你,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?”
“我没事……”苏宛儿想坐起,却无力,“北疆粮草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赵旭打断,“你为北疆做的,已经太多。现在,该好好养病。”
“可是苏记……”
“苏记不会倒。”赵旭看向李静姝,“李姑娘,从今日起,你留在江宁,协助苏姑娘重整苏记。北疆商贸司的江南事务,全权委托苏记办理。这是长公主的手令。”
他将帝姬玉佩放在苏宛儿手中:“有此物在,江南无人敢为难苏记。你好好养病,等病好了,把生意做得更大——北疆需要你的丝绸茶叶,江南需要北疆的毛皮药材。”
苏宛儿握着温润的玉佩,泪如雨下:“赵旭……我……”
“别说,我都知道。”赵旭起身,“一个时辰到了,我该走了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军情紧急。”赵旭深深看她一眼,“宛儿,等我打完这一仗,必来江南看你。到时,咱们好好说说话。”
他转身要走,苏宛儿忽然道:“等等。”
她从枕下取出一枚香囊:“这是我求的平安符。你……戴着。”
赵旭接过,香囊上绣着并蒂莲,针脚细密,却有几处歪斜——是她病中绣的。他将香囊贴身收起,重重点头:“保重。”
走出房门时,夕阳正沉。赵旭翻身上马,最后回望一眼那个窗口。
陈武低声问:“指挥使,真不再多留……”
“走!”
十骑绝尘而去,消失在暮色中。
窗口,苏宛儿在李静姝搀扶下望着远去的烟尘,轻声说:“他瘦了。”
“为了赶路,两天两夜没合眼。”李静姝叹道,“苏姑娘,指挥使心里有你。但北疆……”
“我懂。”苏宛儿靠在窗边,“他是做大事的人。我能做的,就是在他身后,把生意做好,把粮草备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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