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。她伸手拿起来,指尖碰到他手指,微凉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沈卫国点头,转身去搬下一张席子。
林清秋把纸折好,塞进内衣口袋。那里还贴着银镯子,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,此刻却像烧着似的。
她重新蹲下翻麦,动作比刚才慢了些,麦粒从指缝漏下去,她也没去捡。
沈卫国抬着席子回来,见她不动,问:“累了?”
“不累。”她摇头,伸手去抓麦子,“就是……手有点抖。”
他没接话,只把席子放下,蹲在她旁边,伸手拨开她额前一缕汗湿的头发:“别怕。”
林清秋没躲,只垂着眼,看着自己手背上暴起的青筋。
“我爹说,人活着,就得护住该护的东西。”她忽然说。
沈卫国看着她,很久,才说:“嗯。我也是。”
两人又开始翻麦。这一次,他翻得更慢,手伸进麦堆时,会先停顿半秒,等她手挪开,才落下。
翻到第五堆,林清秋忽然想起什么:“您知道咋做麦芽糖不?”
沈卫国摇头。
“我娘教过。”她说,“发芽麦淘净,碾碎,加水熬,滤渣,再熬,熬到扯丝不断,就成了。”
“你会做?”
“没试过。”她笑了一下,“但我想试试。麦芽糖甜,孩子们爱吃。”
沈卫国也笑了。很淡,可眼角纹路舒展开,像被风吹平的水波。
“等麦子全干透,我帮你搭灶。”他说。
“您会搭灶?”
“在部队炊事班学过。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“垒三块砖,架铁锅,底下烧麦秆,火小而匀。”
林清秋仰头看他,阳光勾出他下颌的线条,军帽檐下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短短的影。
“那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您得教我控火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王婶端着陶罐回来时,正看见这一幕:林清秋蹲在地上,仰着脸,沈卫国站在她面前,影子把她整个罩住。两人中间隔着半尺空气,可那空气像被晒得发烫,连蝉声都矮了半截。
王婶没出声,只把陶罐轻轻放在石墩上,转身走了几步,又折回来,把罐盖掀开一条缝,让热气散得慢些。
“清秋,汤好了。”她喊。
林清秋应了声,站起身。沈卫国顺手把陶罐端起来,递给她。
她接过去,没喝,只捧着暖手。
“您尝尝?”她问。
沈卫国摇头:“我刚喝了水。”
“那您坐会儿。”她指指石墩,“歇歇。”
他没坐,只站在她旁边,看她小口小口喝汤。汤是萝卜炖的,浮着几星油花,飘着葱花香。
喝到一半,林清秋忽然说:“我昨儿夜里,又看见清单了。”
沈卫国没问内容。
“写着‘十月十六,晴,气温回升,红糖价涨一成’。”她说,“我今儿多买了两斤。”
沈卫国点头:“买得对。”
“您信?”她抬眼。
“信。”他答得干脆,“你囤的盐,没涨价;囤的布票,没作废;囤的麦子,救了整片地。”
林清秋低头搅了搅汤,勺子碰着陶罐底,“叮”一声轻响。
“那您不怕我……”她顿住,没说完。
沈卫国看着她:“怕你饿着。”
她鼻子一酸,赶紧低头喝汤,热汤呛得她眼眶发热。
王婶不知何时又回来了,手里拎着个竹编小筐,里面装着几把青葱、两块豆腐、一小把虾皮。
“清秋,你尝尝这个。”她把筐递过来,“我今早掐的头茬葱,嫩;豆腐是现点的,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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